昏暗的室内，咒力如同粘稠的沼泽。

娟索坐在主位，漏瑚头顶的岩浆不时喷溅出火星，真人的手指扭曲成各种形状，花御沉默如山，陀艮的周围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小智安静地立在娟索身侧，像一道没有生命的影子。

自从上次禁闭后，她变得更加完美——

指令执行得一丝不苟，情绪波动近乎于无，仿佛那场“污染”已被彻底清除。

“诸位，”娟索开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们的目标，是封印五条悟，为属于我们的新世界拉开序幕。”

“届时，涩谷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刻意顿了顿，注意到体内那缕沉寂已久的残魂，不免有点失望。

毫无反应的夏油杰让他少了些乐趣，但无妨，好戏还在后头。

漏瑚的独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终于可以大开杀戒了吗？老夫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嘻嘻，太好了!我要尽情改造玩耍!”真人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破坏欲。

然而就在这时，小智突然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母亲，诸位前辈，我有一个效率更高的提案。”

娟索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大规模、无差别的屠杀，从能量转化效率而言，是浪费的。”

她微微偏头，继续称述。

“瞬间的死亡所产生的恐惧强烈但短暂，如同点燃的火药，爆发猛烈但无法持续供给，且逸散严重，难以完全捕获。”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咒灵。

“但如果将他们置于一个持续存在的、充满未知威胁的囚笼之中……”

“他们的恐惧会像慢火炖煮，持续产生，浓度更高，也更易于收集和利用。”

“这些持续发酵的高质量负面情绪，将成为诸位前辈取之不尽的‘力量源泉’，远比一次性消耗品更有价值。”

“在与五条悟的战斗中，持续的能源补充，意味着更高的胜率和容错率。”

“因此，我建议，在计划初期，限制不必要的杀戮，将人类视为可战略能源储备。这更符合我们的长期利益。”

漏瑚喷出一股灼热的蒸汽，虽然嗜杀，但它不得不承认这话有道理。

花御发出低沉的共鸣，它本身就更倾向于束缚而非毁灭。

真人歪了歪头，觉得“慢炖”似乎也别有一番扭曲的趣味。

“说得好，我的孩子。”他赞赏地看着小智，脸上露出了真正愉悦的笑容。

“看来你真正理解了‘资源’的价值。可持续的利用，远比一次性的发泄更有价值。”

游戏规则，就此敲定。

小智退回阴影中，重新变回那道安静的影子。

无人知晓，这只是小智庞大计划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

万圣节的涩谷，被不祥的帷帐笼罩。地铁深处，死亡的舞台已然搭好。

五条悟只身踏入这片为他精心准备的狩猎场，高速运转的六眼迅速捕捉到了数道不协调的异常。

首先是这几个老伙计，它们的动作明显更凝练了，咒力流转间带着一种被外力梳理过的顺畅感。

像是粗糙的矿石被精心打磨过，虽然本质上还是一颗石子，但棱角更加锋利，确实比以前更硌手了。

“哦？一段时间不见，都去上补习班了吗？”

五条老师语气轻佻，随手扯下眼罩，苍蓝色六眼如同万米深海下的冰层，冻结着一切情绪，只余下纯粹的、非人的审视。

更让他好奇的，是另一个发现。

这些咒灵在刻意避免大规模屠杀普通人，这绝非出于仁慈，而更像是在遵守某种……纪律？

那些普通人的状态也奇怪极了。

他们惊恐地尖叫着“怪物！”，疯狂躲避着咒灵。

恐惧绝望的情绪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甚至让一些原本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也模糊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

这种极致的负面情绪，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更高效地注入到了咒灵体内。

看来这就是这些咒灵异常强化的原因了。

啧，把人类当做可持续充电宝了吗？

五条悟感到一阵恶心，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悦。

这种精密的、充满算计的风格，绝不是这些脑子里只有破坏欲的咒灵能想出来的。

有只讨厌的小老鼠，藏在暗处。

这个认知，在他几乎将花御拆解，却看到它身上的伤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时，瞬间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