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让同学们打开卷子,开始讲解上面的考题。
不愧是市里最好的中学,他的讲解并不细致,很多题都是默认同学们都会,直接跳过。
比她当年上的那所市里高中进度不知道快了多少。
而且遇到难题,他还会提供多种解法,甚至涉及一些高中才会学到的知识。
陈小眠在下面默默做下笔记,一边感叹着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在这样的岁月里越拉越大。
“临下课前还有一件大事。”
孙兴振提起这事的语气神神秘秘,立刻勾起同学们的好奇心,刚刚沉溺于试卷的情绪也收了回来。
“我们学校今年是成立二十年,所以学校在开学后举办一场校庆。”
“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忙于课业,我们高一就是主力军了。”
“同学们有什么才艺不要吝啬,可以跟班长报名。每个班保底要有一个节目。”
话音刚落,下课铃也应景的响起。
陈小眠本以为课间会有很多人来找张宁安报名,不过似乎大家对于校庆都兴致缺缺。
他们下课要么是在恶补笔记,要么跑出去疯玩或者在班级睡觉。
唯独没人来找张宁安。
陈小眠虽然有一个隐藏才艺,但是从来没在公共场合表演过。
这事就发生在自己放下李翠娟电话之后,她带着耳机听了好几天的摇滚乐,震动和放肆让她出奇的平静下来。
那之后她从生活费中挤出了一笔钱给自己买了一把电吉他。
她在网上搜索教学视频,常常抱着电吉他去活动室偷偷联系。
有一次被学校的一位音乐学院的老师碰到了,老师很欣赏她,有空的时候就会隔三差五地来指导她。
她的心情也渐渐好转起来。
当自由的调子从她的指缝间流淌出来,陈小眠常常泪流满面,心里却没那么苦了。
陈小眠虽然从没踏上过舞台,但始终没有放弃过这个爱好。
她觉得摇滚救过她。
一直到回老家结婚很多年后,她依然会在李哲楠出门上班之后,在家里弹上一会儿。
李哲楠说过几次它的颜色跟家里不搭,放在那碍眼,但她坚持将它留下了。
火红色的电吉他虽然一直摆在角落,但从来没有蒙灰尘。
校庆晚会定在一个月后,再过三天就要将节目报上去。
开学大半个周。大家似乎进入了新的内卷,尤其因为开学考试给他们带来的打击。
这次开学考试他们班居然进入年级前五十的不足二十人。
而且班级前两名居然是陈安宇和陈小眠。
这对于他们这些本地的学生来说太丢脸了。
陈安宇倒是没什么,他是从大城市转学过来的,教育水平高些很正常。
但是陈小眠这种乡巴佬,一入学就压他们一头,显然立马被激起了斗志。
如果他们知道高中的知识陈小眠早就学过一遍,或许就能释怀了。
距离报名截止只剩下一天,张宁安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数学课下课,她走上讲台,再次言辞恳切的希望大家踊跃报名,不过依然是石沉大海。
眼看着她坐回座位的时候眼睛里快要沁出水,陈小眠决定豁出去了。
这是她当班长的第一次活动,绝对不能搞砸。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其实我会一点电吉他,或许可以用到。”
“你会电吉他?!”张宁安不小心叫出了声,班上同学立刻投来目光。
陈小眠奋力地在嘴上比“嘘”,张宁安才赶紧捂住嘴收了声,“我怎么不知道?”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自己在家偷偷练的。”
“我会键盘,我刚才还在想要不我就上去弹一首。呜呜呜,真好,有伴了!”张宁安做了一个抹眼泪的动作。
她忽然眼睛一亮:“要么我们组个乐队!”
“乐队?”陈小眠从前想都不敢想,但是这真的是她多年的梦想。
她真的不忍心反驳,只是试探的说:“但是我们人不够。”
张宁安胳膊往陈小眠肩膀上一搭:“没事,反正校庆晚会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打不了别的乐器录个伴奏。我们先报上去,后面再凑人,再不济找找别的班同学。”
她一向说干就干,有她在身边,陈小眠也安心不少,终于狠狠点头:“好!那我们先报上去。”
张宁安跟她一起选了一首五月天的新歌《离开地球表面》。
也是陈小眠多年之后还是很爱听的歌。
回到宿舍之后,她盯着天花板一个晚上,手指不自觉的摩搓着,指尖却没有茧子,这双手还没拿过琴。
隔天她把收到的采访费填了点钱去琴行买了一把电吉他。
吉他依然是火红色的,这是跳跃的生命的颜色。
她从网上扒了琴谱,每晚下了自习时候跟张宁安在活动室练习。
三天之后的晚上,突然有人来敲活动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