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萧岚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淬毒的冰锥,直刺他心底:“记住,若下次你再敢不分场合,对着本宫发情,甚至,脏了本宫的眼,”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下身,带着极致的厌恶与威胁:“后果,绝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松。”
谢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被这赤裸裸的威胁彻底冻结,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寒意和恐惧,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衫。
他毫不怀疑,她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臣,臣不敢了……”他声音干涩地保证。
“快去快回。”萧岚不再看他,转身背对着他,语气恢复了平淡。
谢珩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姿态,几乎是夹着腿,用一种极其别扭,小心翼翼的快步,踉跄着冲向最近的净房,生怕慢了一秒她就会改变主意。
等他终于解决了那几乎要让他崩溃的生理需求,整理好衣冠,重新回到御书房时,里面的气氛依旧凝重。
小皇帝萧景宏正襟危坐在书案后,小手捧着一本他不能全部识全的奏折,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眼神里充满了畏惧,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坐在旁边凤座上,面无表情翻阅着另一份文书的萧岚。
萧岚察觉到谢珩进来,连眼皮都未抬,只是合上手中的文书,利落地站起身。
“陛下便交由谢相辅佐批阅奏章。”她丢下这句话,甚至没有看谢珩一眼,便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裙裾曳地,背影挺拔而孤绝,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
谢珩连忙躬身:“臣遵命。”
他直起身,看着那道孑然一身消失在门外的身影。
明明她刚刚还那样冷酷地威胁,羞辱他,可此刻,看着她独自离去的模样,联想到她与侄子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以及她在这深宫中所处的位置,心中竟莫名其妙地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心酸。
他甩了甩头,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随着萧岚离去,驱散了些许之前的凝重。
谢珩看着依旧有些拘谨的小皇帝,心中微软。
他放缓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陛下,为何,如此惧怕长公主殿下?”
小皇帝萧景宏抬起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带着未散的怯意,小声嘟囔:“姑姑,她总是冷冷的,不说话,也不笑,朕,朕看着她,害怕……”
谢珩闻言,心中了然,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温声开口,试图为萧岚辩解,也在小皇帝心中埋下亲情的种子:“陛下,长公主殿下是您父亲的亲妹妹,是您在这世上,血缘最亲的人了。”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目光带着几分追忆与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殿下她,她只是性子清冷了些,不善于表达。
但她心里,是记挂着陛下,记挂着大梁江山的,陛下别看殿下表面严厉,实则她心思细腻,谋略深远。
她所做的许多事,或许眼下看来严苛,却是为了大梁的长久安稳,为了陛下将来能做一个太平天子。”
他搜肠刮肚,想着萧岚或许存在的柔软之处,却发现除了那冷硬的手腕和深沉的算计,他竟难以找出寻常女子般的温情。
他只能强调她的能力和贡献。
然而,小皇帝却歪着头,用孩童最直白的话语,抛出了一个让谢珩瞬间僵住的问题:“可是,谢政王你不是也很怕姑姑吗?”
“……”
谢珩仿佛被瞬间掐住了喉咙,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胸口,一张脸涨得通红,竟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磕磕绊绊地试图挽回自己作为姑父和摄政王的尊严:“臣,臣并非惧怕,臣只是,只是君臣有别,臣对殿下,是敬重……”
小皇帝显然没有被这个说辞说服,他眨着清澈的眼睛,继续发出灵魂拷问:“可是谢政王,你不是和我姑姑成婚了吗?
朕在书上看到,君为臣纲,夫为妻纲,你是姑姑的夫君,为什么不是姑姑怕你,反而是你怕姑姑呢?”
童言无忌,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剖开了谢珩竭力维持的伪装,将他在这段关系中最卑微,最不堪的处境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谢珩万万没想到小皇帝会问出如此犀利的问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难道能告诉这孩子,他与他姑姑之间,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夫妻关系,而是充斥着胁迫,羞辱与不平等的条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