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年的日子过得更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就到了小年。
这日是要吃饺子的,林蔚明明记得下单了饺子皮,但拿到生鲜袋后却是没有,一看购物车,才知漏点了。
此时已是午后,再下单有些晚了,她只好下楼去买。
谁知东门那果蔬超市的卖完了。
“福临门那边还有。”一个老婆婆好心地告诉她。
之前她就很少去福临门超市,有什么需要,赵岚或晓剑就给捎来了。现在赵岚回了老家,她就更不去了。
但今日不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没成想大排队,那等着结算的人都排到货架里面了。
林蔚拿着一袋饺子皮,默默跟着队列前进。
只一个人结算,队列移动缓慢,好半天,她还没走出货架的包围。
空气里是各种气味混合的味道,污浊浊的,还有各种声音,嘈乱乱的。
忽然,一个笑声引起了林蔚的注意。
“小范中举,转身就是超市老板。”
“哈哈,他来那会儿,我就知道会这样,但比我估计的慢。”
“一点儿也不慢,你是不知道,早就天雷勾地火了。”
手指捻动的挲挲声。
“是吗?这可厉害了,哈哈哈!”
一个不满的声音响起,“往前走啊!你结不结账?”
林蔚回过神来,跟身后的人说一声抱歉,就退出了行列。
她把手里的饺子皮放回原处,穿过人群,走了出去。
叭!叭!
甩炮的炸响传来,惊得林蔚轻轻打个哆嗦。硫磺的气息在冷风中弥漫,有些呛人。
不,道听途说之言不可信。
她拉了拉羽绒服的帽子,压下心中的惊疑,顶着风往家走。越是说服,理智越发反抗,却又无从质证。
赵岚自李连长百日回去就没有回来,连晓剑放寒假,都是她哥来的,当天就把孩子带走了。
林蔚只觉胸口堵得厉害,就像落入一口深井。等走回家,在沙发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妈妈,饺子皮呢?”小晨从洗手间出来,兴冲冲地问,今天早上两人就说好了,她要给妈妈打下手。
“都卖完了,妈妈去晚了,再下单吧。”
这一单直到傍晚才送来,远近已有了阵阵鞭炮声,母女两个都有些恹恹,只包了一顿的量,但也没吃完。
小晨想下楼放烟花,但听窗外的风声变大,呼啦啦的,只好作罢。
“妈妈,你也吃一颗。”她端着糖碟,把一颗糖瓜递到母亲手里。
糖瓜很甜,很粘牙,但今天,林蔚居然尝到了一丝苦味,是太甜了吗?还是过期了?
她立即去看包装的纸袋,上面的标签标注的很清晰,保质期到今年的六月。
六月。她心忽地一跳,她跟赵岚就是在六月认识的。
那是个雨天,她独自去产检回来,还买了纸巾纸尿裤,正左提右拎的进电梯,就听有人喊她。
同样是孕妇的赵岚,非要帮她拿不可,理由很充分,她空着手,闲着也是闲着。
她一旁的婆婆也来搭手。
那是她独自生活后,第一次有人主动招呼她,还不容她拒绝。
她在惊讶之余,感到了一丝温暖。
那天,赵岚把她送到了家门口,还把她的电话留给她,“有事说话,我就在六楼住。”
之后,两人时不时地撞到,有时是赵岚直接来喊她,一起去医院,于是两人就熟悉起来。
但也仅限熟人,两人成为朋友,是在她生下女儿那天。
看着襁褓中的婴孩,她为人母的喜悦刚刚升起,就被没有奶水的事实给打灭了。
催奶的食疗法子很多,但她一个人,又是将生产完,根本做不得。正想着跟育婴中心订餐的,赵岚就来了,手里提着鲫鱼汤。
“你可真大胆,自个就来了,也不说一声!”她嗔道,“咱们是不是朋友啊!”
朋友,太难得了,她从不奢望。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她把汤递到她手边,她将要接的,她忽往后一顿,“独木不成林,一个人再厉害,也就两只手,多一个人,凡事有个商量,不好吗?”
那语气,真的是如姐如母,她再拒绝不得,只能点头。
想到赵岚,林蔚那本来就沉郁的心变得更加沉重,她拿了手机,调出她的号码,就要拨的,却被孟妍的来电打断了。
孟妍是让她收快递的,说今年太忙,快递发晚了,得二十六七才能到。
又邀请她春天参加她的婚宴,地点定了告诉她。
林蔚应着,送上祝福。
孟妍又说了好些话,才挂了电话。
其时已是20:30了,有些晚,林蔚想了想,就没再联系赵岚。
没成想,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赵岚的电话。
“我跟小范领证了。”赵岚的声音有些颤,伴着风声,如摇摇坠坠的风筝。
林蔚惊得说不出话,脑中闪过一堆念头,片时才道恭喜。
“没想这么快,但他家里一直催,就办了。婚礼什么的,都还没头绪。”赵岚语速很快。
一顿,又道,“我会幸福的,蔚然。”
幸福,幸福就好。
挂了电话,林蔚在阳台上呆立了许久,忽然想到那句“姻缘天定”,不由就释怀了些。
阳光洒进来,她眯了眯眼,继续忙年。
今日是二十四,要扫舍的。
所谓扫舍,就是将家里里外收拾干净,取辞旧迎新之意。
林蔚时不时地就做清扫,家中很是整洁,但习俗不可违,她还是又收拾了一遍。
小晨给她做帮手。
“妈妈,这个也要擦吧?”小晨拿着块抹布,小手指着墙上的那副《且快乐》漫画,说着就要搬了小凳子去摘。
“小心,我来。”林蔚立即道。
那画自打挂上,从来没动过,玻璃上,木框上,都沾了尘。林蔚仔细擦过正反两面后,忍不住细看那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