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五,明天才是琴课的日子,孟老先生提前要见,想是有了打算。
也是,换谁自己儿子遭此横祸,都会伤心难忍的。
林蔚想着,驱车赶回家,拿上小晨的琴,这才赶往孟家,路上又去沛城银行取了十万块,去茶叶店买了上好的普洱茶并点心。
她提着心带着女儿叩门。
“快进来。”孟妍笑着迎上她们,可一看她手里的大包小包,当即愣了,“你这是做什么?”
“一点儿心意,给孟先生还有陈姨……”
孟妍鼓起嘴,语带无奈,“怪我没说清楚。但你想太多了!”
这下轮到林蔚发愣了,什么想多了?
及至进屋,见了陈、孟两人,她才明白,自己的确是想多了,且小人了。
“小晨,这两天可有练琴?”孟振云拉着爱徒问。
“昨天才开始练,之前琴弦断了。”小晨如实道。
“是吗,快拿琴来我看。”
林蔚把琴拿过去,孟振云仔细看了一遍,“修的不错,可是老沈琴行的李师傅的手艺?”
见林蔚吃惊的点头,又道,“这事怪我。家里还有琴,一会儿你带上,让小晨有个替手。”
陈巧芬从厨房出来,招呼众人入席。
“今天咱们一起吃个饭,为雨过天晴的好日子。”
长桌上摆了八个菜,孟妍指着醋溜白菜道,“这是我做的,不好吃也不许说。”
孟振云给小晨剥虾,夹东坡肉,“多吃点儿,不要听什么女孩要瘦的说辞,白白胖胖的才健康。”
林蔚看着听着,心里又感激又愧疚,再说不出什么,只是给众人倒茶,就是她带来的普洱。
对于她的茶礼,孟振云跟陈巧芬都没有推拒,直接收了,那包钱,她没有拿出来,实在是拿不出手,别说十万块,就是再多,也难以买到二老的情分。
“蔚然,辛苦你了!”陈巧芬给林蔚夹过一个鸡翅膀,“好在都过去了,咱们还得往前看,好好过日子!”
“对了,明天我包饺子,你过来,跟我学,我一定把你教会喽!”
孟妍放下汤匙,“妈,你怎么不教我?”
“你能留在家里么?”
孟妍看向对面的林蔚,“那说好了,你学会了,要包给我吃。”
饭后,孟振云带着小晨进了琴房,陈巧芬自去休息,孟妍跟林蔚收拾完卫生后回了孟妍卧室。
室内空阔,只有一橱一床一桌一椅,不见书本,更无杂物。窗扇开着,风从纱窗吹入。
林蔚坐在椅子上,手捧茶杯,“你现在,还好吗?”
上次见,太乱又太急,根本没顾上问,此刻在她的闺房,这话自然就出口了。
孟妍灿然一笑,压低了声音,“很好。”
她坐在床角上,看着她,“有一句话,我不当说,但是实话。——这次,孟鸿又帮了我。现在,我妈跟我爸,不再反对了。”
只要儿女健康快乐,做父母的,还求什么呢!
“你当真想好了?”林蔚有些担忧,“他怎么说?”
“没说。”
“嗯?”
“什么也没说。我这才过去几天哪,我俩光上课就忙得不行。”
孟妍微笑着,“要说,也得我说。他个闷葫芦,有话也只会藏着。”
“这怎么行?”
“当然行啊。”孟妍看着林蔚,“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来的,他知道,我知道,就行了。”
一顿又道,“你是不是特在意这个?如果对方不跟你挑明,你就无法确认他的心思,也就不敢确认你们的感情,从而止步不前,是吗?”
林蔚一愣,怎么转到自己身上了,就要否认的,孟妍又道,“我知道了,你需要确定跟保证。可世事无常,变数太多,与其怀疑等待,不如及早行乐。”
“跟心上人在一起的那种快乐,你知道的,万金难觅的。”
两人说说谈谈,都没看手机,也就没留意到沛城警方发布的案情通告,更没注意到北京警方发布的凶案说明:在北京高档别墅区,一男一女因情感纠葛,双双身亡。
每天的新闻太多了,层出不穷,众人忙着生活,忙着奔波,除了切身切己的,都当个乐子一滑而过。
也许是陈巧芬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日光太好,也许是赵岚超市分店开业太振奋,总之,林蔚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
那种日复一日的面上的平静。
烧饭,清扫,送女儿上学,读书,查资料……等六月底,《如意》的前期准备都告完成,她便拿起了画笔。
画,画,画。
沉浸在漫画世界中的她是快乐的,心无旁骛,笃定一志,犹如一个创世主,造出一个崭新的世界。
“他们在梨花树下相拥。”
写完这最后一句台词时,窗外的桐树叶子早已是黄脆脆的一片了。
看日历,差三天就是国庆了。
林蔚搁下笔,端了陈皮水,一面喝,一面查看备忘录。
工作时,她就顾不得周遭了,很多时候就会丢三落四,为以防万一,她提前把要做的事写下来,设了七天一次的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