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持续了数秒。
袁鹏惊觉不对,抬头望着孟鸿,“孟鸿,林老师是宝镜杀的作者,你……”
“我很忙,你帮我把门带上。”孟鸿脱口道,说完低头翻起了乐谱,目光从林蔚左手无名指的金戒指上掠过。
这可太没礼貌了!袁鹏气得恨不得给孟鸿一拳,混小子,狂什么!
林蔚却半点儿也不在意,一个萍水相逢再不会见的人!
她后退一步,看向袁鹏,“袁经理,我这就回去了,您不用送了!”
袁鹏当然要送,一直送出了公司大门,一路上赔礼又道歉,让林蔚千万担待。
见林蔚点头,这才松了口气,又要给她叫车,问她准备去哪儿。
“已经叫好了。”林蔚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创业园南门,还有两分钟,我走过去就是。”
“您请回!”她认真道,“期待成片。”
袁鹏气鼓鼓地去了配乐室,室门紧闭,里面却没有人。他想了想,抬脚上了天台。
这创业园区都是五层高的小楼,楼里有大大小小的公司,他们所在的“豆可可传媒”算实力雄厚的一家,独占一栋。
天台上放着两盆铁树,这一周连续阴雨,铁树叶子给洗得干干净净,青青翠翠。
树旁立着那欠扁的人。白衬衣,黑西裤,就那么定着,好似一个叹号,只是被湿热的风吹得有些凌乱!
“你怎么回事?”袁鹏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拳,“那是林老师!咱们的金主甲方!你以后还想不想合作了!”
孟鸿没动,也没言语,只定定地望着楼下。
袁鹏更气,却也觉得哪里不对,他这个好友向来规矩有礼,读书那会就是公认的谦谦君子,被人称为“白如玉、玉公子”的。
他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南门口的便利店。
袁鹏一怔,眼睛眨了数下,忽地笑出了声。
“你小子眼光不错!”他拍了拍他肩膀,“可惜运气不好!”
见孟鸿还是不动,他吹了个口哨,又道,“别看了,再看也没用!她不适合你!”
“单身母亲,网红插画师,哪一个都不简单!”袁鹏继续道,“而你只有大提琴,四根弦!”
孟鸿的肩膀微颤,他猛地回头,黯淡的眸中迸出光亮,仿佛那藏在云彩后的日光闪现,“你说什么?”
“说你傻!”袁鹏摇头笑笑,“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搞这一见钟情!还钟错了对象……”
“你还知道什么?快告诉我!”孟鸿急急打断他。
“你怎么还来劲了呢?”袁鹏点了点他肩头,“我的大提琴手,请你听清楚了,她是个单身母亲,拖着个女儿,看起来温温婉婉的,一副良家妇人的模样,谁知背后有什么人呢!”
“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我有证据。”袁鹏掏出手机,从相册里扒拉出一张照片,举到孟鸿眼前。
那是一张户籍登记表,表中只有两个名字:林蔚,林晨一。
孟鸿把表格细细看了一遍,当即通过微信转发给自己,接着又打开通话录,把“林老师”的电话号码也转给了自己。
“你干什么?”袁鹏看着他手指拨动,忍不住问道。
“袁经理,你这查探别人个人信息的癖好可不好,以后别这样了!”孟鸿把手机扔给他,转身看了眼楼下,就见那人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个纸杯,款款步出了南门。
“我这是以防万一。”袁鹏却是理直气壮,“咱们司进人,都要提供无犯罪证明,她是咱们的甲方,更马虎不得!”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说辞,真正的原因却是他的起心动念。
她的容颜,她的温婉,她的强硬,她的身份,都让他心动。
但他不是贸然行事的人,毕竟早过了毛头小子的年纪。成年人的婚恋,自有成年人的规则。
他便查了她。
结果却是大失所望。
哪怕她是离异呢,也好过这不明不白的单身母亲。
谁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可不要留一个不定时炸弹在身边,他那点心动旋即烟消云散。
“强词夺理。”孟鸿瞅他一眼,“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是违法的,以后不要了!”
说完也不给袁鹏开口的机会,拔腿往楼下走。
他走的很快,长长的影子在水洼中跳跃,如欢快的鲸鱼。天际大片的云彩慢慢散开,久违的六月太阳终于露出了全脸。
盛夏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