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有条不紊地复述了程序的终止条件，一是岑丘本人死而复生来亲自关闭，二是一句话【一切痛苦的结束】加上一个密码，只有两次机会。

岑丘，岑丘，岑丘……

生态圈处处都是岑丘的影子。

沈渡在第一天就解开了【一切罪恶的开始】是生态圈落地的那天，那么【一切痛苦的结束】应该对应生态圈被毁灭的那天，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够提前知晓？

沈渡觉得自己隐隐抓住了什么，但那想法太快了。

或者岑丘死亡的日期？

旁边，何故提出了这个可能性。

“不太可能，”沈渡摇摇头，“她知道自己死亡日期的时候已经不能对生态圈做什么了。”

而且岑丘的痛苦也并不等于一切的痛苦。

清洁区一定还有线索，或许那线索早就被发现，却没有人在意它。

沈渡思索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在她脑海里寸寸滑过，像古老相机的胶卷一样展开。

最后定格在一幅手绘地图。

上面写着“任何不利于生态圈发展的事物都应该被消灭”，岑丘画下这幅地图的时候是否就是她下定决心，结束这一切痛苦的时候呢？

会是那天吗？

不，不是，那副手绘图后没两天岑丘就死亡了。

她下定决心还要更早。

连鹰突然问了个问题，“岑丘什么时候设计的这个自毁程序？”

没有人阻止连鹰，绝大部分人经她提醒都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岑丘植入这个毁灭程序那天，应该是她心中一切的结束——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毁掉这里。

沈渡觉得似乎哪里差了一环。

楚岁已经开口：“我查看了程序，显示程序植入的时间是2099-4-30 00：00：00。”

沈渡还是开口：“岑丘虽然植入了这个程序，但是那时候她并没有启动，这也能算作终结吗？”

连鹰平和地说：“但我们只有这一个线索。”

输入还是不输入？

静默的空气蔓延开来，一直没开口只一味听从命令的周行北开口，“额，要不试一下吧，两次机会呢。”

的确想不到更好线索的沈渡放弃了，“那试试吧，我没有意见了。”

其余人没有反对，楚岁输入。

片刻后，楚岁冷静地说：“密码错误，时间减半，我们现在只有十分钟。”

既然不是植入的那天，那会是什么时候？

一切痛苦的终结，生态圈的毁灭……

沈渡开口：“会不会是今天？”

她转而又想到一个可能：“或者二十年前启动却又被终止的时间。”

毁灭是不能被预测的，但是程序的启动可以。

“输入哪个？”楚岁问。

沈渡叹了口气，脑仁突突地痛，“投票吧。我倾向于今天。”

最后投票结果也的确是今天的日期，在输入前，所有人撤到室外开阔地带。

楚岁把希文和江黎赶出去了，“你们也出去吧，我来就好。”

江黎皱眉，“我速度比你快，失败了可以立马撤出。”

楚岁摇头，“你对程序的敏感度没有我高，术业有专攻。”

她开了个玩笑，“这个风头让我出吧。”

江黎还想说什么，希文把他拉走了，“再磨蹭倒计时都结束了。”

她最后回头看了楚岁一眼，什么也没说，只做了个祝我们好运的手势。

楚岁对她微笑。

倒计时三分钟。

楚岁看了眼旁边炸出的一个窗口，等会如果失败，她就直接从这里撤退。

她按了按指节，谨慎地输入了今天的日期。

生态圈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在等最后的宣判。

输入后，或许是楚岁的错觉，她觉得屏幕卡了一下，然后迅速变为红色——楚岁瞳孔一缩，倒计时没有停下，也没有砍半，而是直接倒数十秒。

密码错误！

来不及反应了，楚岁放弃所有的设备，从窗口一跃而下。

生态圈所有的广播都在倒计时。

“十——”

秦铮站起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务必确保学生们的安全。”

叶弦已经坐上了驰援的悬浮车。

“九——”

罗南带着其他人飞快奔跑着，带起呼呼的风声，然后抵达早就测试好的地点。

“八——”

希文背起因为落地姿势不对而崴了脚的楚岁。

“七——”

沈渡帮楚溪把面罩扣好，和符郁离一左一右飞快地拉着她的手狂奔。

“六——”

“符郁离”再次现身，她面色凝重地看着真正的实验室，启动了防护墙。

“五——”

不同的区域都有人冒出来招呼学生们跟着他们走。

“四——”

叶弦来到生态圈的外围，被告知停下，等待毁灭程序启动然后再行援救。

“三——”

抵达指定地点，沈渡心脏狂跳。

“二——”

她喘息着看了眼昏沉的天空，做好迎接爆炸的准备。

“一——”

然后是漫长又短暂的一瞬间，“砰——”

沈渡把楚溪一起扑倒，飞沙漫天，巨大的爆炸余波冲开前进路上的一切阻碍，摧枯拉朽一般经过众人。

沈渡觉得大脑昏沉，胸腔闷痛，耳朵里一阵阵的耳鸣，险些吐出一口血。

脑袋一阵阵地发黑，沈渡下意识查看了一下四周人的状态，楚溪双眼紧闭。

除了楚溪，其他人大多还保有一点意识，沈渡简单查看了她的状况，确认脉搏还在，松了半口气。

在一群人带着担架赶来时，沈渡示意了一下楚溪的情况。

在一起被戴上检测仪器失去意识前，沈渡的第一想法是还好有防护服，不然今天非得交代在这里。

第二想法是……那个密码到底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