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刚刚吻了她?”
“对,我刚刚吻了她。”萧含屿毫不吝啬地向他炫耀着,“吻的,还很深哦。”
杨锐很惊讶,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惊天新闻。难怪慕秋不谈恋爱,有这种级别的帅哥前男友,谁还看得上王平介绍的那种货色。
萧含屿看着她,故意伸手摸了下嘴角,提醒她和他在楼梯间里的那个吻。
“所以你的理想型是你前男友?”
江慕秋依旧没做声。萧含屿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是她的理想型。”
顷刻间,江慕秋忽然觉得萧含屿变了,他变得狡猾了,知道如何利用身边人发现她的秘密。
杨锐很对不起她:“好吧,早知道我闭嘴了。”他本想好意替她拒绝,结果误打误撞直接给人透了老底。
“要不是看你现在是病人,我真想——”江慕秋抡起拳头想揍他,但她还是没忍下心,只是在他手臂上小小捏了一下。
杨锐有点疼,这下他是真怕了,“姐,打人骂人都是不对的,我们得做个有素质的文明人。”
任凭杨锐怎么道歉,江慕秋都不想理他,用一句话来形容他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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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锐需要住几天院,江慕秋给他办了住院手续,也提前给白向南打了电话请假。这会子他的麻药彻底消了,他在病床上疼得很厉害,医生给他打了止痛针,他便打算躺下小睡一会。
晚上六点,外面天色渐渐暗沉,开始毫无预兆的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声滴滴答答滴在窗台上,眼看就要随风飘进房间。
江慕秋想去关窗户,她刚准备起身,却看见萧含屿先她一步去关窗户。她又缓缓坐下,呆呆的看了一会他的背影。
她轻唤了声他的名字:“萧含屿。”
“嗯?”他转过身,声音很温柔,“怎么了?”
江慕秋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她许久没叫过他,也许久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萧含屿看了一眼腕表,细声问她:“饿不饿?”
她讷讷地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
“都可以,”江慕秋想了下又说,“要不你回去上班吧,我自己去买吃的好了。”
“这么大雨你去哪买?”
她并不想麻烦他,“我点外卖好了。”
“你就算点外卖,这么大雨至少也要一个小时。医院有食堂,我去给你和你朋友弄点吃的。”萧含屿说,“你在这里等我,哪都不要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萧含屿提着两个保温袋,站在病房门口满脸笑意地向她挥了挥手。
病房没有多余的凳子桌子,在里面吃饭会有很大的动静,容易吵醒睡梦中的杨锐。
江慕秋轻轻关上病房的门,拉着萧含屿去了他们吻过的楼梯间,窗外的天已经被黑暗笼罩,还好天花板的角落有一盏黄色的小灯,但它似乎有点接触不良,总是一闪一闪的。
萧含屿看着那盏灯,“这个灯得修修了。”
医院里大部分都装了电梯,楼梯间基本很少有人来,所以这里的灯几乎没有人管,他打算明天叫个师傅来维修。
“没事,我开手电筒就能看见了。”江慕秋打开手机手电筒,将它立在阶梯上,楼梯间瞬间亮堂了不少。
他们坐在满是灰尘的阶梯上,萧含屿下意识把饭盒捧在手上,而她习惯性将保温袋垫在地上,他再把饭盒再放置上面,这样不会弄脏饭菜。
熟悉的动作,他们曾经就是这样的,彼此之间默契的就像是从没分手过。
那一刻,互相看向了对方,他和她也都愣了愣。
她还记得,他们以前在楼梯间吃过很多次饭,每次都很幸福。
而他也记得。
萧含屿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给你朋友买了一份粥,等会他醒了,你记得让他吃。”
“好。”
萧含屿的头发湿湿的,身上的白大褂也是干一块湿一块的,她问他,“你淋雨了吗?”
萧含屿看了一眼身上,没太在乎,“嗯,食堂不在这边,所以淋了一点点。我打了几个你爱吃的菜,你看。”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脑子里浮现的只有抱歉那两个字。
萧含屿细心地给她打开每个饭盖,里头装着她爱吃的芹菜牛肉,小白菜,青椒炒蛋,小炒鸡腿,它们冒着沸腾的热气,香味也散发了出来。
看到这些菜,江慕秋突然有些恍惚,他还记得她爱吃什么。还记得有一年,她很晚才下课,他一直饿着肚子在教室外等她,他们很晚才去食堂,到那的时候已经没什么菜了,唯一的肉菜也只剩最后一个鸡腿,打菜阿姨见他长的好看便把鸡腿装到他的饭盘里,他却把它给了自己。
“我们食堂的味道还不错,你尝尝。”他拆开一次性筷子上的膜,他很细致,把筷子上头的小刺磨平后才递给她。
江慕秋微微红了眼,她知道人一旦失去就会无限后悔当初所做的选择。从前都是萧含屿为她磨筷子,为她做任何事,他把她保护的太好,以至于她从没为他做过一些小事。
萧含屿,你真傻,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傻到不行。
江慕秋的眼睛很痒,她偏过头去,擦掉眼角即将快要掉下来的泪珠。
她从前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承受所有,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哭,可他太了解她,每次都能轻易发现她的情绪。
“你怎么了?”
“没事。”她吸了吸鼻子,转过头,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他:“你吃了吗?”
“还没有,我怕你饿着,所以打完饭就赶紧过来了。”医院的食堂平时五点半开餐,他是在大雨中跑去食堂的,幸好他运气够好,食堂还有一些她爱吃的菜。
两道视线毫无预兆地相撞在一起,此刻的楼梯间很安静,他们的眼眸里也只剩彼此。
萧含屿忽然明白,她的心里还有他,他说不出来当下是什么感受,他认为自己是恨她的,却隐隐发觉那种恨里还夹杂着很多复杂的爱。
她避开他的眼神,轻声细语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萧含屿有些惊讶:“好。”他就是这样,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江慕秋从袋子里拿了一双筷子,她不会磨筷子,可她却笨拙地学着他刚刚磨筷子的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她还是不会,她觉得自己是个笨蛋,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萧含屿太懂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没关系,我来吧。”
江慕秋就像只小猫一样,睁着大大的眼睛,棕色的瞳孔带着忽闪忽闪的泪花,“你教教我好不好?”
“你干嘛学这个?”
她低头不语,在心里默默对他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一直在我身边。
萧含屿拿过她手里的筷子,耐心安抚她,“你不用学这些,你先吃,尝尝味道怎么样。”他才不要教她呢,他想一辈子给她磨筷子。
“那好吧。”
萧含屿夹了一个鸡腿,仔仔细细将鸡皮一块块去掉,然后用筷子分成小块再放到她碗里。她的习惯,她的爱好,包括她的所有,他都深刻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谢谢。”她低着头,眼底含泪,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鸡肉。
她的脸蛋子鼓鼓的,萧含屿觉得她可爱极了:“好吃吗?”
“很好吃。”
听到她的回答,萧含屿又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那你多吃点好不好?”
江慕秋怔住,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心脏跳动的频率,她又一次对他心动了。
“怎么了?”
“没什么,饭很好吃。”
“好吃多吃点。”萧含屿从口袋里掏了两瓶可乐,笑着问她:“你喝吗?”
江慕秋没有拒绝,与他相视一笑,“嗯!”如果可以许愿,那就愿今天时间过的慢些,再慢些。
两个人就窝在这狭小的楼梯间,享受着这短暂的幸福。就好像他们现在身处那年那般,什么都没变,他仍然还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