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烬维持着怀抱阿曼达的姿势,一动不动。周围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远处隐约传来库布愤怒的吼叫和兵刃交击的声音,但这一切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的目光落在阿曼达苍白的小脸上,落在她鬓边。那朵之前曾绽放过的白色小花,早已凋谢,凝结出了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自动脱落,掉落在她被鲜血浸透的衣襟上。
那颗种子仿佛拥有生命,从衣襟上滚落在地,细小的根系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迅速扎进被鲜血湿润的泥土中。而它的目标,赫然是附近那些流寇和孩子们的残破血肉。
细密的白色根须疯狂扎进那些尚带余温的尸块,贪婪地汲取着养分。
马蹄声归来,库布和朱诺解决了那个偷袭者,回来了。
库布跳下马,看着烬怀中那具不再动弹的小小躯体,巨大的悲伤淹没了他,他踉跄着走近,声音哽咽:“阿曼达她……”
烬缓缓放下怀中的阿曼达,目光落在库布的脸上。
“抱歉了,库布。”烬的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库布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站在他身后的朱诺已经伸手勒住了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顶。
“朱诺?你……?!”库布的眼睛因惊骇和窒息而凸出,他徒劳地挣扎着,双手去掰朱诺的胳膊,双脚乱蹬。
“咔嚓!”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库布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去。
朱诺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库布的尸体像一袋谷物般瘫倒在地。
一株嫩绿的芽苗破土而出,在空气中微微摇曳。
烬和朱诺甚至没有交换一个眼神。
朱诺沉默地开始动手,将库布尚带余温的尸体拖到那株嫩苗旁边。烬则利落地翻身上马,简短地说了一句:“我去去就回。”便策马朝着之前流寇营地的方向奔去。
没过多久,烬骑着马回来了,马背上驮着之前死在营地的四具流寇尸体。他将这些尸体卸下,和朱诺一起,沉默地将流寇、以及那些不幸孩子的残骸、马匹尸体,一一堆叠到那株正在缓慢生长的奇异植株周围。
植物的根须仿佛嗅到了盛宴,更加疯狂地蔓延开来,扎进这些堆叠的养料之中。在血肉的滋养下,植株的生长速度明显加快,茎秆变得更加粗壮,顶端开始形成一个白色的凸起,那是未来花苞的雏形。
然而,植株的根须仍在不断延伸,贪婪地探寻着更多养分。
朱诺看着那似乎仍不满足的植株,平静地开口:“还不够。”
他转身走向那两匹拴在附近、因血腥味而不安刨着蹄子的马。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利落地结束了它们的生命,然后将这两具庞大的尸体也拖到尸堆旁。
【艺术,必须凌驾常理。】
最后,他走到植株旁边,看着那白色的花苞雏形,又看向烬。
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朱诺抬手,用匕首干脆利落地割开了自己的脖颈。
【艺术,必有相当的残忍。】
鲜血喷涌而出,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倒在尸堆旁,正好成为那株植物触手可及的最新养料。植株的根须立刻缠绕上来,扎进他尚在微微抽搐的躯体。
【艺术,值得为之痛苦!】
当朱诺的躯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时,那白色的花苞终于完全形成,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缓缓绽放。
烬站在一旁观察着这一切,看着植物的根须在血肉中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