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的。”牧蕾用仅剩的气声。
石玙上身的肌肉控得很紧,尽可能不颠簸到她。“别逞强!”他小声咬着牙关。
医务室不远。
作为体育项目配备的“医务室”,因为体检和伤病需要,拥有相对完善的医疗架构,可以跟中型医院对标了。
分管急诊的医生立马接手,询问起病史:“哪里不舒服?”
“陈医生,她应该是痛经。”庞菲是牧蕾的舍友,今早貌似听她抱怨过。
“第几天了?”医生一边问一边示意石玙把她放在床上准备查体。
“第……一……”牧蕾挤出两个字。
石玙回忆起昨晚跑步两个人还在拼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吃止痛药了吗?”
牧蕾艰难地,轻微地摇了摇头。
“有药物过敏吗?”
“……没有……”
“早上吃饭了吗?”医生继续问。
“她只吃了一点,说是吃不下。”庞菲看她实在说不出话,帮她解释。
“血压有点低,没吃饭可能也有点低血糖,加上生理期,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观察观察。吃个止痛药,估计过一会就好了。”医生检查完,给牧蕾在输液室安排个床位继续观察。
“那个男生,”陈医生叫住石玙,“去弄个瓶子灌点热水来给她暖暖。”
接着又开了止疼药和一包葡萄糖粉,叫庞菲她们拿水冲了喂给牧蕾。
喝了糖水,躺在病床上盖着被子,牧蕾才渐渐地有点血色,意识也慢慢缓了过来。
“我打了电话给咱教练,石指导他们在开会,说过会儿会来看你。”沈衣衣和牧蕾目前是一个教练组,算是她亲师妹。
“我没什么事儿~”牧蕾不想大家为了她这点小状况耽误时间,“你们早点儿回去。”
“我们只是借机偷个懒。”石玙不知哪里搞了个注射用的玻璃瓶子,装满热水还不容易漏,轻轻递上前去,“给你,小心烫。”
身体没有足够的产热,只靠被子的保暖牧蕾的指尖依然冰凉凉的。
她接瓶子的时候无意划过石玙的掌心。
“怎么还这么冰?”石玙蹙起眉头,又向前一步,帮牧蕾把被子的边边角角都掖了进去,不放心地问,“我去再给你找床被子?”
被塞成了一只大蚕蛹的牧蕾,为麻烦大家感到抱歉:“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快走吧。”
以总局对这次军训的重视程度,确实不要离队太久。更何况这里情况已经平稳。
庞菲和沈衣衣还要回去复命,不敢继续耽搁,找医生开了牧蕾的假条就准备回去了。
“石指导估计快到了,你自己OK不?”
牧蕾点点头,那瓶热水确实很管用。
“你们先去,我等石指导过来。”石玙开口。其实除了布珀那天的几个人,没人知道他和牧蕾是旧识。那几个人,又都不会主动讲起这件事。
王宋河是那种不关己事的性格,唐柠作为女朋友更不会去传播八卦。
石玙说要留下,但想想他是石晴指导的外甥,也不是那么突兀。庞沈二人便更加放心地赶快归队了。
“老毛病?”石玙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
“没有……以前没这么严重。”以前是别的问题,当然牧蕾不会跟他一个男孩子细说。
“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着点,该看医生要看医生不能耽误。”
“怎么几年不见你这么婆婆妈妈了?”牧蕾看来好了不少,都有力气跟他顶嘴了。
“我是你哥,我关心一下不行啊。”确实,以小时候二人的关系,甭管是搭档还是兄妹,都是实打实的坚固。
“小鱼哥哥。”牧蕾小时候也随着长辈这么叫过,现在队里的大家都习惯叫他石头了。“你是不是后悔昨晚……”
“哎…”石玙确实是后悔的,“早知道不跑那么多圈的。”
“没关系的。”牧蕾一贯坚强,还安慰他,“昨天我都没有的事儿,你不用惦记!”
石玙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女生生理期的种种,不过是女队教练时不时提醒他们男生在特殊时期要照顾一下。
可以石玙的追求完美的性格,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尤其在出了这么大个“事件”,更陷入了反思。
“总归,以后自己注意点,别总想着逞能。”
牧蕾却坚定地逗他:“赢不赢别人不要紧,赢你还是要的!”
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石玙笑着摇了摇头。
那时候他们才上四五年级,牧蕾和石玙分别登上了那一届青崇杯单人赛的领奖台。没想到来自不同省别的两名选手,他们的教练却是师出同门。
于是两边一拍即合,把两个小学生组合在一起练双人舞。
跳舞这件事情除了靠勤奋,更要靠天赋。拉丁舞的天赋选手在后期可能还会由于不够规范影响比赛成绩,摩登舞的天赋能力则是教练教都教不出来的,绝对优越的舞感。
青出于蓝,是他们教练对他们俩的共同期待。
于是每个周末,石玙的启蒙教练皮指导都要带着他驱车三小时前往隔壁季省的省会,在那里跟牧蕾一起训练。
皮指导总说,遇见这么好天赋又愿意吃苦的女孩不容易,如果不主动一点练得勤快一点,舞伴就被人抢走啦!
所以即使牧蕾的教练提出D市和Y市一边练一次,皮指导也总以D市训练场太旧为由早早地带着小石玙赶到季省。
两个小朋友看在眼里,他们什么都懂,他们只知道拼命练习来回馈教练们的良苦用心。
从那个时候起,牧蕾和石玙就知道,彼此不仅仅是舞伴,更是并肩作战的同盟,是对共同梦想的守护者,也是通向未来道路上携手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