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直播系统的拉黑功能非常给力,它不认账号,不认身份证,认的是这个人。
只要被拉黑,就无法在任何平台上再搜到周景的直播间。
这是周景、穆一帆和张月月三个人一起实验出来的。
被拉进小黑屋又放出来的那个“小白鼠”自然是张月月。
为此张月月又从两人手里拿到一笔辛苦费。
转眼到了元旦前夕。这天,周景的生物钟还没响,就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
他快速起床,戴好口罩去开门。门刚开一条缝,一只手从外面拽住了门把手,拦住了他开门的动作。
来人是桃李村的村长李富,他戴着一次性口罩,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这两天天气不好,一会儿卫生所那边会挨家挨户测体温,做基础检查,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提前说。”
“还有,门窗关好,没什么事别开窗也别出门。”
快速说完,李富就步履匆匆地赶往下一家。
周景关上门,打开手机,不出所料,几个新闻平台全被新型疫病的消息占据。
他随手点进一个在大眼上发布的视频。
视频拍摄于一家医院,走廊上到处都是皮肤起满红色疙瘩或水泡的病人。有些人忍不住痒,皮肤抓烂了还在抓,硬生生从身上抠下肉来,却仍死命挠着。
医生护士没办法,只能用软束缚带把情况严重的病人双手绑起来。
周景不知道这病有多难受,但他看到那些被绑住手的病人不住用身体撞墙,企图缓解瘙痒。
甚至有人爬到窗边想往下跳,幸亏医护反应快,硬生生把人拉了回来。
但拉得住这个,拉不住那个,还是有人突破封锁,从窗口一跃而下。
沉闷的响声震住了视频内外的人。
评论区和弹幕瞬间就炸了: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病?太可怕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跳下去了……真的跳下去了……我昨晚开始身上发痒,我是不是也得了?救命!我不敢去医院了!”
“我早就说了!这雾不正常!这是生化武器!是某些国家的阴谋!”
“神罚!这是对人类过度发展的天谴!世界末日要来了!”
理智的声音在努力维持,但显得十分微弱:
“大家不要恐慌!不要自己吓自己!第一时间做好防护,听从官方安排!”
“相信政府和医护人员!他们正在努力控制!”
“相信?怎么相信?人都跳楼了!”
“这雾半个月了都没散,官方找到原因没啊?”
“我们小区昨天刚拉走一个,全身都是红疙瘩和水泡,看着就吓人。”
“我今天在药店排了半小时队,轮到我的时候,医生说抗过敏药、止痒膏全卖完了,谁手里有?我高价买。”
混乱中,也夹杂着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偏方”:
“用大蒜水擦身,以毒攻毒!”
“我奶奶说用艾草熏房间,什么毒雾都能驱散!”
评论区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信息与情绪漩涡,恐惧、绝望、猜疑……种种负面情绪在此交织、发酵、蔓延。每刷新一次,都能看到更多崩溃的言论和更离奇的猜测。
周景默默关掉视频,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敲击。那沉闷的坠响和病人扭曲的身影,仿佛仍在眼前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
叮咚……
叮咚、叮咚……
特别关注的提示音接连响起,穆一帆和“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几乎同时发来消息。
穆一帆发来一张全身防护的自拍,附言:“一切正常,放心。你那边怎么样?”
群里,姚月梅晒出一大袋刚送到家的米面,周圆圆报了平安并展示庞斌囤的物资,连周莹莹都冒泡发了个“在宿舍苟住了”的表情包。
一条条平凡琐碎的消息,像几束温暖的光,骤然穿透了由恐怖视频和混乱评论织成的、令人窒息的阴霾。
周景深吸一口气,失控的心跳渐渐平复,报了平安后,又将村里卫生所测体温,做基础检查的事情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