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神色不动:“绿汀,往后这般情形只会多不会少,你需早些习惯。我与那些闺阁千金走的本就不是同一条路。既然跟在我身边,便该明白我的规矩。”她语气不容置疑,“我自有保全之道,亦有脱身之法,你务必信我。”
绿汀还欲再劝,秋叶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温声道:“姑娘,我们只是忧心您年岁尚小,不知山中险恶。若您真有自保之能,奴婢们自然安心。”
林安安闻言走至房内那张柏木方桌前,单手扣住桌沿,竟将沉实的桌子稳稳提起。绿汀与秋叶顿时瞠目结舌,再不敢多言。
“今日夜幕时分我自会归来。”说罢,林安安径自转身离去,衣袂拂过门槛,消失在庭院中。
林安安一入山林,便将轻身术施展开来。但见她步履轻盈,身形在林间几个起落便已远去。不出一个时辰,但见前方密林深处隐约现出道观的轮廓——那是一座倚在半山腰处的破旧建筑,几乎要与这苍茫群山融为一体。
此处已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林间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稀稀落落。昏暗的光线中,只有几缕稀薄的日光,如利剑般刺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安安却心中一动,在她远超常人的感知中,这道观虽破旧,周遭的天地灵气却比城中那些名寺古刹要稍微活跃、纯净一丝。
只见道观大门虚掩,朱漆剥落处露出朽木的纹路。她轻推门扉,缓步走入观内。
院内景象比外观更显古旧,却出乎意料地整洁。青石地缝间生着细密苔藓,却无半点杂草,供奉的三清神像面容清净,香案纤尘不染。
庭院中央,一位须发如雪的老道正执帚扫地。他身着的灰色道袍已洗得发白,肘处缀着层层补丁,动作迟缓却沉稳。竹帚划过青石的沙沙声,在这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
见到有人来,老道士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小施主有何贵干?”
就在他抬眼的瞬间,林安安敏锐地捕捉到,这老道士体内,竟有极其微弱的,却驳杂不纯、几乎细不可查的能量在缓缓流动!他确实在修炼!
林安安强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依着礼节盈盈一福:“晚辈途经此地,见道观清幽,门扉微启,便冒昧进来上炷香,祈求家人安康。”
老道士闻言微微颔首:“原是贵客临门。不过这栖云观中只有老道一人,还请施主自便。”林安安道了声谢,取了香火,在殿前恭敬一拜。
老道士径自取了山泉煮茶,待茶香袅袅升起,二人已在石阶前相对而坐。
老道士自称道号“玄素”,言说自己是京城人士,已经在在这栖云观中清修六十余载。
林安安捧起粗陶茶盏,坦然相告家世,末了轻声道出心意:“晚辈有意斩断尘缘,皈依道门。”
玄素道长闻言,苍老的眼底未见波澜。近百载春秋让他深知世间之奇,他从这女童轻盈的步履与周深散发的轻灵之气中,窥见一缕同道的气息。
而后二人又共进了午食,老道人虽年岁已大,饭量却大的惊人,一顿饭吃了六个成人拳头大小的馒头。
李安安吃饱喝足,心情舒畅,此行算是小有收获。她也没有多做停留,帮老道人收拾过碗筷后便告辞里去了。
自那日后,林安安便时常寻了由头往这栖云观来,她帮老道士打扫庭院,修补破损的窗棂,带来些米粮蔬果。
一老一少常在古松下对坐论道。老道士虽不能阐发精微奥义,但每每开口,总能切中关窍。说到"上善若水"时,他会指着檐下积雨的石洼;论及"致虚极"时,他便望向山间流转的云雾。言谈间自有一种与山林融为一体的超然。
时日久了,林安安渐渐看出门道。老道士修习的功法本不算差,可惜是部残卷,只余练气前篇。更可惜的是他资质平庸,苦修数十载,那点微末修为不过让他比寻常老者健朗些,至多延年益寿。
林安安也渐渐了解到如今乃是末法时代,天地间灵气虽未完全枯竭,但真正的修炼法门早已失传,偶有残本流落,也因无人指点、资质要求过高而形同废纸,身具灵根能踏入道途者,万中无一。
林安安与玄素道长相交,发现他心性淳朴,淡泊名利,虽困于资质与功法,却对大道怀有一颗真挚的向往之心。她心中计划渐渐成型——拜入玄素道长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