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才下定了决心,将姬鹤轩搂在怀里,越抱越紧,贪婪地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的存在。
姬鹤轩也一样,以往他们相敬如宾,就算见了面,四下无人,也保持着一定距离,从未如此亲近,就算有,那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李承允是温热的,又是冰冷的。
李承允一路着甲,不曾卸下,一身甲胄光是穿在身上就已经累得要命,李承允却还要穿着它行动,这一身铁甲触之冰冷,激起一身寒颤。
可他的手又是热的,抚在她的后背上,透过层层衣料传递而来,那是活人的温度。
埋在他肩头,姬鹤轩拧紧了眉,却不曾回抱他一下。
为什么她非得生在皇家,为什么李承允偏偏做了将军,为什么姬衡宁不肯放过他们!
世间何来双全法啊……
姬鹤轩和李承允就这样静静相拥着,享受着到京城之前的最后一点时光。
四周都是士兵,但都是李家军的兵,看见了也就当没看见,这个消息不会传出去,一个字都不会。
月尔华坐在远处观望着,他们两个感情这样好,倒显得她之前给李承允的建议像是挑拨离间了。
原本想着能把李承允带回车河是最好的方法,姬衡宁能少操一点心,她也可以有一位得力的王夫。
现在看来,就算姬衡宁有这个想法,她也不能有。
比起姬衡宁,她还是更愿意把宝压在姬鹤轩身上。
回京的消息早早就传到了京城,大军列队进入城门时,百姓已经在道路两旁夹到相迎,姬衡宁更是亲自到城门迎接他们。
而后就是那些烂俗的场面话,姬鹤轩听了都嫌倒胃口,却也不得不坐在銮驾上一步一步进行着这些流程。
李家军只有一小支卫队跟着李承允进京,这些人是李承允的亲兵,他们不拿朝廷的军饷,吃的是昭勇将军府的饭,拢共也只有一百人左右。
其余的李将军自到了城门口,就被四散到各个军营里,等待收编。
化整为零,这五万边防大军,如今就成了拱卫皇城的禁军。
禁军也吃不下这许多人口,只有两万人到了禁军的军营,剩下三万都去了京城远郊的几个军营,等候调令。
行过了封赏,姬鹤轩一行人就被迎到了大殿之上。
大殿上的官员不多,只有那么几个老头子,里面夹杂的几个年轻人倒是显得格外显眼,那些都是近年来的朝堂新贵,一个个都尊贵得很。
姬鹤轩扫了一眼,说是不多,但也不少,至少六部的人都在,还有御史台和翰林院的人,该到场的可以说是一个不少,五品以下的官员一个不见。
毕竟今天这场面,也不是谁都能来。
姬鹤轩现行入殿,带着月尔华。
看见月尔华那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姬衡宁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个怀着身孕的女子是怎么回事?
姬鹤轩的信里没说啊!
他只是想解决了李承允和姬鹤轩这两个麻烦,还没想着混淆皇室血脉。
姬衡宁到现在还无所出,倒不是没有这个能力,实在是没有这个心力,每天光是忙着料理朝政和朝臣,就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让他常常去后宫,那真的是要命了。
所以姬衡宁一早就打算好了,与其过继宗室子弟,那不如就过继姬鹤轩的孩子,既是桎梏,又是保障。
但现在忽然带回来一个怀了身孕的女子算怎么回事?
还是个车河女子!
不仅是姬衡宁的脸色难看,连带着那些朝臣们也纷纷议论起来,目光来回在姬鹤轩和月尔华身上打转。
一瞬间,姬衡宁的心七上八下,下面的人还没开口,他已经想好了七八种料理这件事的办法。
就看见月尔华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朗声道:“车河国君月尔华,参见大荣皇帝陛下,大荣皇帝陛下龙体康盛,千秋万代。”
姬衡宁愣了片刻,不等他开口,姬鹤轩就现行把人扶了起来。
“陛下,您欢喜坏了,都忘了让车河王平身了。”
姬衡宁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在月尔华身上打量着,但显然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
“车河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快赐座。”姬衡宁清了清嗓子,“稍后请车河王移步上书房议事,可否?”
月尔华摆出一副温谦的态度来:“大荣都说客随主便,一切都听大荣皇帝陛下的安排。”
虽然不知道姬鹤轩是怎么把她给带回来的,但既然月尔华来了,那么大荣和车河之间就还有商谈的余地,至于月尔华有什么条件,那都可以之后再谈。
等到月尔华坐稳,姬衡宁就开了口:“宣昭勇将军觐见。”
话音刚落,数名内侍便接连扬声高宣:
“宣昭勇大将军觐见——”
“宣昭勇大将军觐见——”
内侍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李承允就和两名亲卫押着那名伤痕累累的探子走了进来,李承允身上还穿着甲,但佩刀已经交给了门口的内侍。
任何人皆不可佩刀觐见,除非姬衡宁准许。
姬衡宁立刻就看见了李承允身边的探子,这种时候带着这个人上来,看来他们是有话要说。
李承允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朕安。”姬衡宁也懒得等李承允说完这些客套话,“李卿,朕请朝臣来为你庆贺此战大胜,你怎么带了个囚犯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