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贺礼——!玉珊瑚一对——!琉璃八宝金樽一对——!送子观音一尊——!软烟罗一十二匹……”
唱礼声刺断了李承允紧绷的神经,他一声不吭地就往外去,顺手就截了长公主府的马。
至于那送聘礼的车队他已经没空去追了,他有更重要的事。
长公主府高门大户,李承允一路骑着马直接闯进长公主府,整个长公主府一时间人仰马翻。
“将军!将军!这是长公主府,不能乱闯啊!”
“是啊将军!您要见长公主,好歹容我们通传一声。”
“都闪开!”
外头热闹的声音吵得姬鹤轩头疼,她也不动,只等着李承允来见她。
李承允双目通红闯进她殿上,不行礼不下跪,那表情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姬鹤轩你什么意思?!”
姬鹤轩看了一眼受惊的侍女和内侍,垂下眼:“都出去吧,把门关上,都不许靠近,李将军与本宫有话要说。”
仆从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不吭地退出去。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房间顿时就空了。
姬鹤轩抬眼看去,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在李承允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泪花。
肯定是错觉吧。
他那样不肯服软低头的人,又怎么会哭呢。
“我没有什么意思。”姬鹤轩语气淡淡,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分明是她一手促成这个局面,可现在她也高兴不起来,“不过就是送一份新婚贺礼给你。那于四姑娘我瞧过了,是个很有主见、很好的姑娘,你母亲也很满意,往后莫要辜负了人家。”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李承允上前,直逼到姬鹤轩面前,“你从前不会这样。”
姬鹤轩道:“我同你说过,你我都不复从前。唯有成婚,能保你的兵权,保你李家上下满门!”
李承允看着姬鹤轩,忽然有些不认识眼前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姬鹤轩的眼里心里就只有权利?
这显得他像个傻子。
就在半个小时前,李承允才把虎符交到姬衡宁手里。
他辰时入宫,一直在候到午时才得以宣见。
姬衡宁看着他奉上的虎符眼中满是玩味:“朕以为你不会交虎符,你当真舍得兵权?”
“兵权本就是陛下的,臣不过听命行事。”
“那为何从前朕急召你回京,你却抗旨不从?”
“车河狡诈,屡犯边境,曾有数次陛下急召时遭遇车河突袭,臣是为保边关安宁。”
姬衡宁把玩着手里的虎符,冰凉的触感让他对眼前这位臣子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那你如今为何又给了?难不成朕的昭勇大将军准备解甲归田了?可你还不到三十,大有可为。”
李承允跪在姬衡宁面前,低眉顺目:“长公主指点臣,兵权与婚嫁自由,臣只能二者择其一,如今臣已做出选择。”
姬衡宁愣了又愣:“你竟然喜欢阿姐?哈哈哈!那你为何不从了她?”
这话问在了李承允的心坎上,他早就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关,但也没有想过这一关来得这么快。
“幼时父亲教导,男子应建功立业,报效国家。”
“可你却为了阿姐交了兵权……”姬衡宁拉长了尾音,目光落在手里的虎符上,“李卿,你也真是有情有义之人,朕姑且把这虎符还给你。”
“可你得明白,阿姐是长公主,你想和她白头偕老,只能尚公主,不能娶她。”
尚公主,成婚之后两人分居,圆房还得等姬鹤轩让人来宣他。
荣朝虽没有驸马不能入朝为官的规矩,但也不能掌实权。
成婚之后,什么兵权、军功,就统统与他无关了。
是否要成婚,李承允还没想好,只想着再拖一拖。
等他为李家挣够了荣光,封了侯,他也就可以心无挂碍了。
从宫里出来时,李承允还觉得有些眩晕,还在质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可他来不及想,就看见了那一车车的聘礼,扎眼的大红喜字,还有那刺耳的唱礼声。
他攥着手里的虎符,从未有任何一刻比此时还气愤。
她姬鹤轩不是冰雪聪明吗?
怎么就在这件事上如此糊涂?!
此时他站在姬鹤轩面前看着她,心如刀割。
“可你不是喜欢我吗?”
李承允的声音问得很轻,姬鹤轩一时没听清。
“什么?”
李承允大吼:“你怎么就能看着我和其他人成亲?!”
“你对我的喜欢都是假的吗?!”
“姬鹤轩,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