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很符合李承允的气质。
姬鹤轩胡乱猜了一通,心头愈发的乱,赶忙去看那官家小姐是什么反应。
官家小姐到底是官家小姐,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这点小事乱不了她的心。
能来找心上人详谈婚姻大事的人,哪能这般脆弱。
她又不似姬鹤轩,满腔的情意都扑在李承允一个人身上。
听到李承允这话,官家小姐也只是伤心了一瞬,转而好奇地问起来:“你既然有心上人,为何不提亲?”
李承允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尚未提亲则是因为李某常年戍边杀敌,都不知是否还有命回来,若是贸然提亲,因着一己之私,害了他人后半辈子,实在是于心难安。”
话音刚落,也不知李承允又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笑容忽地变得苦涩。
他扯了扯嘴角,无声地叹出口气。
官家小姐欠身施礼:“既然如此,就不叨扰将军了,祝将军早日得偿所愿。”
说到底,情爱只是小事,硬逼着李承允娶她,那也不是做不到,谁家没两件功劳呢,讨个赐婚的旨意,还能替皇帝解忧,皇帝没理由不答应。
可成婚之后的日子是自己过,守着个将军夫人的名号,日夜守着空房,那不是她要的生活。
官家小姐转身就走,刚走出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正在偷听墙角的姬鹤轩。
姬鹤轩刚要转身离开,实在是没来得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姑娘面色惨白地唤了她一声。
“……殿下!”
官家小姐说着就要跪下去,姬鹤轩赶忙去扶。
“不必多礼。”
李承允一听声音即刻赶来,看见姬鹤轩的一瞬脸色变了又变,说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姬鹤轩只察觉他面上似乎藏着一丝喜色,看得不真切。
姬鹤轩心中疑惑,转而又想明白了。
自己出现的恰是时候,替他解了这个围,能不高兴么?
今夜之后,她姬鹤轩的威名怕是又要长一分。
李承允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事情大肆宣扬,有她姬鹤轩挡在前面,往后哪家的姑娘想示好都得再掂量几分,至于李承允和他的心上人,当然是躲在她的名字后面窃玉偷香。
等到时机成熟了,李承允再拿军功去换旨意,到时候别说是官家贵眷,就是她这个长公主也奈何不了他。
“长公主。”李承允见了礼。
姬鹤轩点点头,手还扶着一旁的官家小姐。
看着她面色惨白的模样,姬鹤轩抬手拔下头上的金簪递给她。
“今日是宫宴,不必拘谨。是本宫来得不巧,扰了两位的雅兴,倒也多亏了你,本宫竟不知道李将军竟然有个心上人,这金簪便当做是上元的赏赐吧。”
金簪落在手心里,沉甸甸的份量带着官家小姐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她紧紧攥住金簪,福身谢恩:“谢长公主赏赐。”
“无旁的事就速速回席吧,让陛下瞧见咱们都不在可不好。”
“喏。”
转身离开的时候,官家小姐还回头看了一眼李承允。
姬鹤轩似乎不打算对她怎么样,可单独留下来的李承允就不一定了。
四下寂静,姬鹤轩抬眼打量着面前这位将军。
“三年未见,将军比从前更沉稳了,原先见着我恨不得扭头就走,与我多待片刻都觉得多余。”姬鹤轩笑着说出这话,目光牢牢盯着李承允的脸,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李承允闻言默了声,上一次见竟然已经是三年前,怪不得在边关的时候总觉得日子难熬。
静了片刻,他开口道:“以前年少不知事,长公主殿下不计较臣的过错,已是天恩。”
瞧着李承允低眉顺目的模样,姬鹤轩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每当他摆出这副模样,姬鹤轩就觉得自己仿佛与他更远了。
君臣有别,幼时不明白这四个字,现在倒是明白了。
什么是君臣有别?
他当下这副模样就是!
还不如与她吵起来,好歹还像是多年的好友。
姬鹤轩咬了咬牙,再抬眼时已经整理好情绪。
“将军既然有心上人,方才在席上,陛下说要给你赐婚,你为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向陛下讨一道旨意?”
姬鹤轩说着,往前迈了两步:“你应该清楚,你不成亲,陛下不会放你回边关。那姑娘出身不佳也不打紧,我帮你认作义妹,以公主的身份出嫁,仪制仅在皇后之下,断然不会亏待了她。”
在李承允开口前,姬鹤轩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将军切莫说什么‘怕耽误她一生’诸如此类的话,你既然这样怕,大可向陛下讨个闲职留在京城,要不然就该收好自己的心,为李家好好想想。”
“兵权与佳人,将军总该有个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