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过来!”季承川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林臻东立刻跟上。
两人再次赶到医院,季承安正手足无措地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
“哥!林哥!”季承安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爸醒了,但是……但是他好像谁也不认识了,就一直念叨……”
季承川透过玻璃看进去,季鸿霖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翕动,反复呢喃着:“小舒……对不起……小舒……是我对不起你……”
每一声“对不起”都像一把钝刀,割在季承川的心上。
林阿姨!
季鸿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反复向一个死去十五年的人道歉?他和那年的火灾,到底有什么关系?!
季承川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爸。”他走到床边,声音有些干涩。
季鸿霖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他,茫然地看了几秒,然后又移开,继续念叨:“小舒……孩子……我们的孩子……”
孩子?是指他吗?还是……
林臻东也走了进来,站在季承川身边,冷静地观察着季鸿霖的状态。
季承川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爸,你说孩子怎么了?哪个孩子?”
季鸿霖似乎被他的声音吸引,再次看向他,眼神依旧没有焦点,但话语却清晰了一些:“孩子……我的孩子……承川……不能……不能让他知道……”
季承川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不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
“不能知道什么?爸!”季承川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抓住季鸿霖的手臂。
他的触碰似乎刺激到了季鸿霖,季鸿霖猛地挣扎起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火!好大的火!景辉!是景辉!他疯了!他……”
“他怎么了?!爸!陈景辉怎么了?!”季承川急切地追问。
但季鸿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神重新变得涣散,只剩下无意识的呢喃:“小舒……对不起……承川……对不起……”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又陷入了昏睡。
“爸!爸!”季承川用力晃了晃他,但季鸿霖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和护士闻声赶来。
“病人需要休息!不能再受刺激了!”医生严肃地对季承川说。
季承川被林臻东轻轻拉出了病房。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全是季鸿霖刚才那些破碎的话语。
火!景辉!是他!果然是陈景辉!
而且,季鸿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是陈景辉放的火!他甚至可能参与了?!
那句“我们的孩子”和“不能让他知道”又是什么意思?!
巨大的信息量让季承川感觉头痛欲裂,那些被压抑的、关于火场的混乱记忆再次翻涌上来,与季鸿霖的话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
“啊……”他痛苦地抱住头,身体微微颤抖。
“季承川!”林臻东一把扶住他,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眉头紧锁,“你怎么了?”
“头……头好痛……”季承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我……我好像想起一些……但又很乱……火……还有……”
林臻东当机立断,半扶半抱地将他带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室,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温水。
“深呼吸,季承川,看着我。”林臻东蹲在他面前,握住他冰冷的手,声音沉稳有力,“别被那些碎片影响,抓住核心。季鸿霖的话证实了我们的猜测,陈景辉就是纵火犯!而且季鸿霖很可能知情,甚至……有把柄在陈景辉手里。”
季承川依言深呼吸,努力聚焦于林臻东冷静的眼眸,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了一些,头痛也稍有缓解。他反手紧紧抓住林臻东的手,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他提到‘孩子’……还说‘不能让他知道’……”季承川声音沙哑,“他是在说季承川吗?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林臻东沉吟片刻:“也许,他隐瞒的不止是纵火真相。可能还关系到你的……身份。”
身份?
季承川猛地抬头。
难道季鸿霖也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季承川?那句“我们的孩子”……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
“不管他隐瞒了什么,现在最关键的是陈景辉!”林臻东打断他的思绪,眼神锐利,“季鸿霖倒下前和他在一起,还提到了他,陈景辉现在一定如坐针毡。他下一步,要么是彻底控制住季鸿霖让他永远无法开口,要么就是加快他自己的计划,或者……对我们下手。”
林臻东的手机响了,是他车队的技术总监打来的。
“东哥,不好了!你常开的那辆备用赛车的刹车系统被人动了手脚!幸好发现得早,不然下次测试就出大事了!”技术总监的声音带着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