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清缩了缩身体,仿佛是想起来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
“那根本不是人,是地下跑出来的恶鬼。”秦广清有些颤抖地说。
黎凤眠一只手撑着一旁的树干,挑起嘴角,对秦广清说:“谢谢你啊,秦师傅,您真是帮了大忙了。”
她脸上虽然笑着,但眼神冰冷,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异样和别扭。
秦广清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当时自己的反应不正常,绝对会被对方杀掉。因此只能僵着脸,假装对方正常。
“你......你要跟我一起走吗?”秦广清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
黎凤眠望了望停在后面的黑车,和散落一地的符纸,说:“好啊。”
黎凤眠走路的姿势十分僵硬,并且似乎缺乏方向感,有时候明明看着前方,腿部却朝向侧方。
秦广清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两人心惊胆战的回到了医院。
方木子整理好病房的道具后,就离开了。秦广清将黎凤眠送入病房,也马不停蹄的走了。
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黎凤眠站在床边,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黎楱,眼神半是好奇,半是兴奋。
“那东西根本不是我能对付的了的。我一出医院就联系了娃娃山的异管局,他们的联络员说会来处理。过了几天,娃娃山那边的异管局告诉我他们已经处理了。但我却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当时秦广清就觉得不对劲,因此马不停蹄地搬了家。可两个月之后,黎凤眠再次找到了他。
她提着一大堆礼品,说是感谢秦广清。
此时的黎凤眠好像又恢复正常了。秦广清将黎凤眠引到茶室,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秦广清多次试探黎凤眠是怎么找到黎楱的魂魄的,黎凤眠却说自己也是很恍惚。
秦广清看着黎凤眠,总觉得哪些地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
就在黎凤眠即将离开的时候,秦广清做了一个让他得到今日下场的动作。
“我的眼睛跟木子的都情况一样,天生就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只不过木子需要靠定制的美瞳来控制,我可以自己控制。”秦广清解释了一下,又颤抖着继续说,“鬼使神差的,我当时突然就开了阴阳眼。”
“我看见......”秦广清仿佛想起来极为恐怖的事情,连肩膀都在颤抖。
黎凤眠的体内属于自己的三魂都已消失,只有一个全身黑红,面部长着独眼的魂在她体内。
秦广清开眼的那一刻,那个黑魂的眼瞳便钉在他身上。
仿佛在被无数把刀凌迟、又像被烈火烹煮、冰锥刺骨,还像被人啃食、侵犯。
短短几秒,秦广清却像是在十八层地狱走廊一遭,大汗淋漓。
黎凤眠不知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他。
她在打量他!
秦广清心中警铃大作。
“我还会来拜访您的。”黎凤眠丢下这么一句,便离开了。
秦广清第二天就再次搬了家。
“我原本是住在娃娃山,后面我搬到了其他地方,这边的房子虽然还留着,也很少来了。”秦广清说,“过了三年,我以为这个事情过去了,就开始接桐安这边的生意,结果没想到,还是没被放过。”秦广清苦笑了一声。
三个多月前,秦广清接了南湾区某个楼盘的封顶仪式,当天早上老总亲自开车来接他,等车往山里开时,他才察觉不对劲,而驾驶位上的老总早已变成了死人。
秦广清下了车,发现这里正是他当时替黎楱招魂的地方。可惜他只带了祈福用的法器,没有什么攻击力。
还没看清敌人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住,动弹不了,周围一片漆黑,不知道时间与空间。
知道今天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刚挪了两步,黎楱便走了进来。
信息量太大,黎楱的精神状态已经摇摇欲坠,很多东西没办法正常思考,只能捕捉到最近的信息。黎楱抓着越澄的手臂,脑子艰难转动着:“你是说,把你关在酒店的人是我妈.....是我那个冒充我妈妈的人。”
而黎凤眠,在三年前就被替代了。
黎楱醒来时看见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妈妈,而是一个冒充她母亲,冒充黎凤眠的怪物。
黎楱阖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只尝到了咸湿的眼泪。
在寻找黎凤眠的那一个月里,她经历了无数次的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到最后,她也不清楚自己对黎凤眠的生死有着怎样的期待了。也许是潜意识中早已预料到结果,又或者是自己的生理状况已经支撑不了她的情绪了,所以秦广清的回答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大刺激,至少在心理上,她什么也没感受到。
只是生理反应却不知道为什么不受她控制。
三人静默了很久,越澄的手臂几乎要失去了知觉,黎楱才意识到自己的感觉——荒谬、自责。
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待了三年,竟然也没发现她是披着人皮的鬼。
纷乱的脚步声从由远及近,打破了小木屋的安静,木门被推开,浅淡的阳光爬了进来。
随着阳光一起来的,还有黎楱心底的怒火,想要侵吞一切的怒火。
“我绝对要杀了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