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也停止了对话,越澄看着窗外灰暗的景色,而黎楱则是盯着那个女生。
又过了一会,女生终于用完餐,慌不择路地跑走了,离开时撞到了桌子,将餐具和食物撒了一地,空旷的餐厅里发出刺耳的回响。
可那女生跑到出口时,突然站定,转头,对着黎楱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十分紧张、强撑出来的笑容。最后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什么意思?”黎楱问越澄。
越澄说:“像是有话对你说。”越澄放了分身悄悄跟在了那女生身后。
“走,跟上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入客厅,却发现那女生不见了。电梯仍然停在一楼。
“她进入了413。”越澄提醒。那个女孩几乎是瞬间从大堂小时进入4楼,逃亡似得,慌不择路飘进了4楼。
坎坎酒店的走廊九曲十八弯,又窄又低,清一色的暗色地毯和棕色墙纸,灯光昏黄,沉闷又压抑。两人出了电梯,还没找到413,就听见转弯处传来车轮的声音。
一辆暗绿色的清洁推车映入眼帘,头部画着巨大的数字“3”。清洁车体积巨大,几乎要将整个走廊占满。推车的是一个矮小的人,穿着同款暗绿色衣服,仿佛跟环境融为一体。
看见前方有人挡路,他也没停下,露出一双浑浊地双眼,警告两人:“你们不是这层的住客,走开!”声音嘶哑,仿佛喉咙里装着生锈的齿轮。
看样子对方不仅仅是一个清洁工,更像是楼层的监控员或是管理者。
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黎楱上前一步,那清洁工立刻将手放到车旁的口上,黎楱视线跟过去,哪里藏着一把刀。
“走开!”清洁工再次重复,眼球爬满了血丝,看着像是要变异。
黎楱本想说些什么,越澄拉了拉她,她犹豫了一会,跟着越澄离开了。清洁工看着两人进入电梯,也松了一口气,推着车走了一会,停在某个房间前,敲了三下。
“客房服务,垃圾回收。”他哑着嗓子说。
“还有什么办法进入那个女生房间吗?”黎楱坐在沙发上,看了看窗外没有什么变化的风雨,视线又向下瞥了瞥。
如果没有刮风下雨的话,说不定能从外墙攀进四楼。越澄则是觉得他们不需要主动。
“那个女生似乎有话对我们说,不用我们主动找她,她会自己找上门来。”
黎楱点了点头,“现在酒店里与我们有过一定接触的除了那个女生,只有前台和那个清洁工了。或许能作为突破点。不过奇怪的是,好歹是个星级酒店,目前竟然只出现了两个工作人员。”
“这个酒店本来就不是给人住的,再多异常也是正常的,相比起来,我们才是外来者。”
当时两人本来想先下山,可眼看着风雨越来越大,又不慎迷了路,转个弯就看见一座富丽堂皇的酒店屹立在山间,两人没多想便跑了进去。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跟里面的人起冲突。”黎楱说,“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验证秦广清是否在里面。第二点,找到出去的办法。两者可以同时进行。”
说到这里,越澄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会认为秦广清可能在这里?”毕竟是毫无根据的推测。
黎楱想了一会,说:“直觉。”
越澄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反正待在这里也没事干,就算找秦广清会将酒店的危险引爆,他也有能力全身而退。现在不退只是因为外面在下雨,而周围没有避雨的建筑。
被台风席卷的山林比闹鬼的酒店更加危险。
但什么都不做也很无聊。于是越澄教了黎楱几个小法术,她学得很快,但很快又累了。黎楱感觉到她在不断适应,或者说消化体内的恶鬼,一产生疲惫整个人就会很快掉电。
晚上八点,两次洗了个澡,出来时看见月初坐在沙发上翻着酒店的宣传册。顶部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安静又温和。
黎楱环顾了房间一圈,又看了看越澄,说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越澄眼下有一点淡青色,估计这几天也没睡好。他摇摇头,刚准备拒绝。黎楱又说:“你变成蛇。”
......
下一刻,白光一闪,一条身材健美,通体雪白,头圆,眼睛如同碧绿湖泊的白蛇盘到了床头一角,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不是也睡了。
黎楱就这么看着对方,盯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我可以模你吗?”
越澄僵了一下,将脑袋缩了缩,过了很久,黎楱才听见他很轻地说“可以”。
黎楱将手覆盖到白蛇的脑袋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尽管窗外是狂风暴雨,她连一丝梦境也没有。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楱觉得有人很轻地在碰自己的脸,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越澄变回了人形,表情十分严肃。
她刚想张嘴,越澄却食指抵住嘴唇,微微侧头示意。黎楱半起身,听见外面的风雨声小了很多,其他的声音便大了起来。
有人在说话。
有许多人在说话,就站在门外。
他们七嘴八舌,声音却放的很低,窸窸窣窣的混着窗外的雨声,让人不寒而栗。
黎楱本想下床听仔细一点,可她脚刚放在地上,门外的声音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突然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
“抓个鬼问问?”黎楱小声提议。越澄没有回答,黎楱以为他没听清,于是凑到他耳朵旁边又重复了一遍。
此时,闪电落下,照亮了整个房间,惊雷劈过,暴雨再次倾盆而下。
越澄摇了摇头,说:“他们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