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黎凤眠,黎楱自觉不能这么被动,得抓个越家的人过来,一来可以做威胁,从几次跟越家的接触来看,他们的家族观念是比较重的,二来还能问出点线索。之前越林和越月提供的关于黎凤眠的信息她还没有搞清楚。
但问题又来了,她现在的身体出了点问题,极度困倦不说,饿死鬼还不受控制,对付那群半妖估计有点呛,很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时,黎楱突然想到方木子说她体内有两只恶鬼。黎楱拍了拍脑袋,刚才没来得及细想,现在想起这个,她又想吐血了。
不出意外的话,她体内的另一只恶鬼就是辛钰了......
黎楱将思绪拉回来,想在工具箱里找武器似的,审视起自己。良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不过能不能实施,就得看运气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抓个人还费这么长时间。”越长鑫抱怨道。他的妖族血统很少,每次出任务都只能做一些辅助工作,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守着周围的山林,以免饿死鬼钻到里面。
他一面为同伴的效率感到不满,一面希望饿死鬼真的跑到他面前来,好抓到它立功。
就在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身后的树林发出了异常的响动,即便有狂风掩盖,越长鑫也能察觉到那不寻常的气息,带有饿死鬼的气息。
于是他心里一喜,一头钻进了密林中。漆黑的密林对人类来说是恐怖的迷宫,而对这些人妖混血来说,跟逛街没什么区别。
越长鑫很快就找到了异常的源头——一处坟墓。
那些坟墓零零散散的散落在半坡上,墓碑后堆着隆起的土堆,像是上个年代的老坟,不知道为什么娃娃山开发时没有将它们迁走。
此时他的视线投在了坟堆后的树林里,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正在哭泣的女人,她的哭声混在狂风里,几不可闻。
越长鑫自然不害怕,他嗤笑一声,脚下便传来簌簌的响动,无数的小蛇朝着女人的方向爬去,他甚至动都不用动,那些分身就能把对方带来,或者杀死,这就是妖血的好处。
然而,那个女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自己放出去的小蛇在丛林中乱窜,像是看不到那个女人似的。
越长鑫眯了眯眼,正要上前查看时,背后猛地窜起一股凉意,像是被某只野兽盯上,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后脑便传来钝痛,失去了知觉。
越长鑫晕了没多久便悠悠转醒,他发现自己的手向后被捆在了一棵树上,整个人完全无法动弹。
周围是漆黑的密林,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地。而这个姿势让他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外,十分没有安全感。
一个冰冷的女声在一旁响起:“叫什么名字?”声音很沉,没什么情绪,同时,越长鑫的脖子上贴着一个冰冷物体,是一把刀,而且是一把柴刀,他的能感觉到刀刃上的铁锈。
要是被这东西砍上脑袋,一时间还不一定能死掉。他喉结鼓动了一下,艰难道:“越......长鑫。”
“你们来了多少人?”黎楱问。她特意站在越长鑫身侧,不想暴露自己。
越长鑫下意识想循着声音转头,黎楱察觉到他的动作,将手中的柴刀逼近了他的脖子。
“四人。”越长鑫停止动作,意识到袭击他的就是他们要抓的那个人,心跳如擂鼓。
“你认识黎凤眠吗?”黎楱问。
“黎......什么?”越长鑫不解。黎楱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换了一个问题:“你认识越澄吗?”
“越澄?怎么了,你问他做什么?你们有仇?”越长鑫用手虚空划破了自己的皮肤。越家的人嗅觉敏锐,他们很快就能找到他。
然而黎楱没有放过他这微不可见的动作,钝刀瞬间划破了他的脖子,“求援?”声音阴森得如同地府的修罗,“你猜是他们先到还是你的脑袋先掉?”
越长鑫立刻冒出冷汗,“我我我认识越澄,但跟他不熟,真的。他是家族继承人之一,傲得很,对我们都是爱搭不理的......”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死了,他们会为你报仇吗?”
这个问题很奇怪,像是威胁,又像是确认,越长鑫脑子转了半天,终于摸出了黎楱的意图:“你想用我来威胁他们?没用的,小姑娘。我们此次任务的优先级就是抓你,只要能把你带回去,我死不死无所谓的,真的。而且我妖力本来就不强,就继承了我奶奶的一丁点妖族血统,在越家连保镖都不如。”
“既然你这么没用,是死是活也无所谓了?”黎楱声音渐弱,但在越长鑫听来,好像下一刻就要送他上路了,他赶紧阻止“不不不......不是......”
可他还能有什么用,他自己也想不出来了。他只好说道:“不过越家的人都很记仇,你要是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而且来的人能力很强,你打不过他们。”
就在这时,前方树林传来簌簌声,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人走了出来,正是先前跟踪黎楱的越启。
越长鑫感觉到横在脖颈的柴刀在微微颤抖,像是要按捺不住了。
如果他能看到黎楱的脸,就会发现她既不阴森,也不恐怖,甚至有些精神恍惚。因为她从刚才开始,就使用不了任何能力了,并且感到十分疲倦,现在纯凭意志力让自己强撑着。
其实如果她自己晕在山林里,对方也不一定能发现她,但她不敢让自己在荒郊野外失去意识,太危险了。她以为自己还能撑一会的,不料还是高估了自己。
黎楱原本的计划是,抓一个人来打探消息,顺便威胁他们,别的不说,至少想办法将自己的性命保住,要是现在晕了,再睁眼就是去地府喝孟婆汤了。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她很饿,就是这股饿意让她直觉要抓一个人,脑子自动补全了抓人的理由。
“没关系啊,至少能带走一个,我不亏的。”声音几乎从黎楱的喉咙飘出来,也飘进了越启的耳朵。
越启嗤笑一声:“口气倒不小,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过你了。”他一字一句道:“你带给我的耻辱,我要慢——慢——还回来。”
黎楱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自我意识过剩了吧你。”她都还没报仇呢。
越启不再多言。作势就要冲上来,虽说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对付越启有些困难,好在她留了后手。
就在这时,越启突然转头,望着一旁的树林,眯起了眼睛。树林中传来幽幽凄诉,先是呜咽,然后变成了嚎哭,声音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
突然,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黎楱皱起了眉毛,下一刻,他听见越启怒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