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虚伪,而且很装。我跟倩倩都不喜欢她,但她一直缠着我们。”
“我现在根本不想和她说话,她什么到底什么时候搬走啊。”
......
发在高二年级群里的录音断断续续,明显经过剪辑。但话语十分连贯,表达的感情也很明显。
录音的发布者正是刚刚她们谈论的张宪,名称叫《证据》,他还贴心的@了胡安安、童霜语和班导。
童霜语全身像被冻住,精神恍惚,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动弹也无法做出反应。
直到教室里响起微弱的议论声,她才感觉鼻头一酸,脸颊两边有水珠滑了下来。
而在一旁注视着的黎楱感觉到心脏被拉扯,开始一阵一阵地痛。
圆脸女孩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不小心将桌上的水杯打落,掉在地上发出巨响。这声音如同一根引线,点燃了同学们的情绪。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走到胡安安桌前,重重拍掉挡在她面前的书,又踢了踢她的桌子,说道,“你们霸凌孤立别人不道歉吗?”
教室又安静下来。胡安安坐直了身体,静了几秒,反问道,“霸凌?孤立?什么时候?”
“录音都发在群里面了,你说的话清清楚楚,你耳朵聋?”
胡安安点点童霜语,继续反问:“你怎么不问问她?”
高马尾女生再次重重踢了踢胡安安的桌子,带着怒气说道:“她才是受害者好吧,现在说别人坏话的人是你!”
胡安安没有立刻搭话,而是向后靠了靠,微微扬起头,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她先是重复:“‘坏话’?”,而后抬眼看向眼前的女生,语气坚决,“我本来就很讨厌她,不想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也很希望她搬走。并且我无时无刻不这么想,你觉得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跟她笑着说话?”
明明童霜语就坐在两人交锋地不远处,胡安安却毫不避讳地说出这些话。
明明童霜语是两人争论的中心,可对话似乎又将她排除出在外。
“你.....”高马尾女生的怒斥被胡安安打断,“你去年为了暑期项目名额,还说过要举报章晓华。连材料都收集好了,怎么现在在我这里就这么义愤填膺啊?你们平时看起来很要好啊。”
胡安安语气轻快,轻快地在平地扔了一颗惊雷。周围同学的议论比先前更大声,高马尾同学瞬间取代童霜语和胡安安,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虽然校园霸凌是桐安私立中学明令禁止的事情,可一旦出现某个大群体孤立一个人这种情况,校规的效力便会大大降低。学校可以一次性开除一个学生,或者三五个学生,但无法同时开除一个班的学生。
而举报这件事情,是学生之间默认禁止的。学校与大学的合作项目竞争激烈,有同学会采用举报的手段干扰和影响竞争对手,比如说对方意识形态有问题,材料或作品疑似抄袭或者有他人替代等等。因为举报成本很低,而被举报人需要花大量时间自证,在自证过程中又可能丢失项目名额。
因此一旦有某个人恶意举报被发现,那么他在学校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甚至还会遭到隐形歧视和霸凌。
而胡安安的提到的章晓华,正是先前跟童霜语说话的圆脸女孩。
高马尾同学语无伦次,“不是......我没有......我......”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胡安安起身离开了教室,童霜语则像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黎楱突然感受不到童霜语的情绪了。两人的连接似乎断开了。
语文老师进教室,问缺席的学生是谁,问了几遍都没有人答话。直到最后课代表说了胡安安的名字。
童霜语面无表情,眼睛红肿,机械地看着面前的练习册。语文老师看了她好几眼,似乎是想提醒她将语文书翻开,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继续自己的课程。
黎楱站在窗台边,静静地看着童霜语。她觉得她很让人难过,但也令人疑惑。她不明白她。
之后的几个景象,黎楱跟着童霜语匆匆而过。
年级组委会针对于童霜语和另外三人的关系展开询问和调查。年级主任和行政老师以及心理老师先跟童霜语谈话,童霜语只重点提及了张宪的行为,并以此回答心理老师的问题,“我觉得他的行为给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谈话完毕,童霜语离开办公室,正好碰到三人上楼梯。童霜语一愣,脑子宕机。胡安安直接无视她,与她擦肩而过。
何韶宜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周倩拉了拉。
周倩则是对她笑了笑,就像是对普通同学的那种笑容,什么也没说,拉着何韶宜走了。
之后的几天三人没有住宿舍,等到下周一童霜语回207时,三人的床铺已经空了。
童霜语趴在书桌前,低声啜泣着,直到凌晨两点宿舍自动关灯。
四周一片漆黑,黎楱一时有些不适应,抬手想撑住一旁的墙壁,却摸了个空。突然她整个人失重,向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