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童霜语在苦恼怎样挽回两人的关系时,周倩和胡安安和好了。
三人又开始黏在一起,童霜语感到恐慌。
她开始讨好她们,包括但不限于买很多零食,假装自己不小心买多了,分给三人,更加主动的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比如看垃圾桶满了自己去倒,以及费尽心思的观察各人的爱好,跟她们找共同语言。
最先不满的是何韶宜。在发现宿舍公共垃圾再次被清空的时候,她语气有些凶的告诉童霜语,让她别再随便倒垃圾,因为一直在打乱值日顺序。
童霜语愣在原地,想解释,周倩却先一步开口说话,:“小宜比较注重秩序,像值日顺序这些,一旦混乱她会特别难受,不是针对你。”
然而童霜语却并未被安慰到,并更为周倩的解释感到难过。因为她在替何韶宜解释,她希望自己不要误会、怪罪何韶宜。
童霜语想起之前两人聊天时,周倩从来不主动提起何韶宜和胡安安。可那次吵架两人出去玩的时候,她买的一大堆小物品,后来都放在了另外两人的书桌上。而那个跟蓝宝石一起买来的发卡,她却从没带过。
而更糟糕的是,童霜语察觉到了胡安安对她的敌意。她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太敏感,一边又忍不住观察试探,寻找更多证据。
比如她发现她在跟周倩说话时,胡安安会故意打断她们的对话。只有两人在宿舍的时候,她从来不主动跟自己说话,对于自己主动开启的话题,她会回答“我现在很忙”“不想讨论这个”“哦”,以此来中止聊天。
终于有一天,童霜语鼓起勇气问胡安安:“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胡安安正收拾完书桌,准备起身出门上课。她听见童霜语的问话,一边穿外套,一边回答:“不至于。”也没看她,仿佛对方无关紧要。
童霜语有些生气,甚至隐隐感到有些被羞辱,她颤抖着继续问:“那你从来不主动跟我说话是因为不喜欢我妈?”
胡安安皱了皱眉,吸了一口气,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口吻说道:“你太想跟我们交朋友了。但我不想跟你成为朋友,因为你不真诚。”
话语出口的瞬间,童霜语感觉像被某柄长剑刺穿心脏,然后将她钉在了悬崖上,冷风削骨,天地空空。
随后,她心底也升起一股报复似的厌恶,厌恶的对象从自己蔓延到胡安安,最后扩散到周倩和何韶宜身上。
童霜语似乎清醒了些,不再开始做那些讨好的事情,而是试着跟班级里的其他女生交朋友。
但她转学来的时间是高二下学期,虽然桐安私立中学是走班制,但经常被分到一个班的同学也已经形成了自己交友圈,而那些看起来总是一个人的同学,也在专注地参加各种竞赛。似乎从不会考虑这些细微的感情......
即便跟何韶宜有过一次口角,又知道了胡安安的态度,因为有周倩在,宿舍的氛围依然比较平和。
何韶宜不记仇,当天说完童霜语后,第二天就跟无事发生一样,问对方借练习册。周倩依然温柔好相处,有时候还会和童霜语一起去餐厅吃饭,顺便聊聊天。胡安安本就沉默寡言。依旧不怎么说话。自从童霜语发现自己讨厌胡安安后,反而对她的沉默感到安心和舒适。
事件的转折发生在周四下午。
周四下午是活动日,全校下午不上课,时间用来给学生进行自由活动。
春季天气好,许多同学坐在操场上晒太阳,童霜语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带了一本书分散注意力。
直到两个女孩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那两个女孩是很好的朋友,一个叫肖瑜,一个叫高廷婷,目前她们三人在同个语文班上课,有说过几句话。
肖瑜严肃地问童霜语是不是被校园霸凌,童霜语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于是问她们发生什么了。
两人将超市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高廷婷说:“她们三个一直玩得很好,你突然搬进去的确很难融入。不过如果她们真的欺负你,你也不要忍着,及时跟老师或者班长说。”
信息来得太快,童霜语一时难以消化,还在思考张宪这个人的情况,不懂他为什么突然为自己出头,毕竟两人只说过一句话。
那是在教学楼走廊里,周倩三人跟童霜语打招呼并擦肩而过,然后张宪突然跑过来,调侃着说:“羡慕吧?可她们不跟你玩。”
童霜语被戳中心思,有些恼羞成怒,转看见他带着笑的眼神,又感到无比恶心,皱眉回了一句“你有病吧!”便慌忙离开。
童霜语理清楚情况,简直要恨死这个男的,于是急忙找了借口离开操场,回了207,鼓起勇气,试探着约她们看电影。
然而207的氛围还是降到了冰点,因为她的关系。
何韶宜变得沉默了一点,并且买了一个新的垃圾桶自己用,对童霜语总是欲言又止,明明有想说的事情,总是在吐出一两个字后戛然而止。周倩也降低了主动和她说话的频率,不再在乎宿舍氛围是否冷场,大部分时候安安静静戴着耳机敲手机。但只要童霜语跟她说话,她也会悉心回复。
只有胡安安看她的眼神,是毫不遮掩的厌恶。
三人之间也不怎么在宿舍聊天,可是出了宿舍依旧亲密。她们很快在这种新氛围里找到了合适的相处模式,只有童霜语忍受不了这种变化。
她很希望她们一起质问自己,把自己骂一顿,然后她哭着道歉,做出补偿。或者希望她们能彻底无视自己,孤立自己,将厌恶表达得更加明显,甚至是霸凌自己......
可她们也没有那么做,而她自己没有勇气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童霜语觉得自己脚下踩着沼泽,脖子上吊着绳索,身陷囹圄。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希望自己的被她们欺凌折磨得更深,自己彻底成为受害者,不断哭泣。因为潜意识又找不到三人作恶的“理由”,自己更无法心安理得的讨厌她们,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慰自己。
直到学期末,胡安安的一则录音在教室公然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