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可是盘开新起身时，还是惊动了盘凯，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盘开新的轮廓，一下瞪圆了眼睛。

“哥哥……”眼泪一下从眼眶里流出，张开双手要盘开新抱抱。

他这一哭盘楷韵也醒，眼皮还肿着，估计是昨天哭太久了这会想哭也哭不出来，在那里哼哼唧唧的。

“怎么了？”

盘开新伸手把两个崽抱在怀里，“为什么哭？”

盘寐叹了口气，出去刷牙了。

“是想哥哥了吗？”

盘凯闷在盘开新的肩膀上哭，鼻涕眼泪都蹭在他的衣服上。

盘开新用手掌撑着他的脑袋把人隔开点距离，盘凯却哭得更大声，顶着盘开新的手心，往前身上靠。

“说话，”盘开新没让他靠上，“不说话，就不抱抱了。”

这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危险的，盘凯眼泪还在往下，嘴巴却闭得严严实实，尽管这样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出咽呜的声音。

“好了，”盘开新抽了张纸，擦掉他的鼻涕。“不想说就不说。来哥抱抱。”

盘凯憋得脸蛋通红，在盘开新的怀里发颤。

“哥哥买了早餐，想不想吃？”

“想。”盘凯哼出声。

“那去刷牙？”

相比之下盘楷韵就要好哄得多。趴着盘开新的肩膀上乖乖的一动不动，只有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

一通折腾已经六点多了，他们去上学前，盘开新一人往他们口袋里放了10块钱。

盘开新拍了拍盘楷韵的口袋，“要放好，想买吃的，去哥哥的教室，让他带你去。”

盘楷韵跟宝贝似地，手一直放在口袋，生怕一拿出来就钱就会自己飞掉一样。

他乖乖地点头：“嗯嗯好。”

打理好几个崽崽，盘开新起身准备和伯娘他们打个招呼，就去学校。

“他以后给你不要接，”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貌似是伯娘打了一下或是掐了一下大伯，“听到没有？”

“诶呦！听到了听到了！”

盘开新故意把脚步声放大，里面立时没了声，他在外面喊：“伯娘，我去学校了。”

“诶！好好好，你去嘛。”

盘开新听到声音才转身出门。

到学校早自习，已经过半，教室里一半人都在睡觉，也有几个悄悄讲着小话，只有以陈羽浩为首的几个学习成绩好的在认真地背单词。

“下车直接过来的吗？”陈羽浩问他。

“回了趟家。”

“厉害厉害。”陈羽浩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两天要辛苦你了。”这三天的课程，他要尽快补上来，不能落太远了。

陈鱼浩扶了扶眼镜，“小意思。”

后面所有的体育课，美术课都被盘开新用来刷题，近一个月带着陈羽浩两个人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盘开新进步飞快，再一次月考他已经是班里前三，当然这并不算成绩好，因为他们班平均成绩甚至没有及格，再这种情况的第三并没有让人有多高兴。

班主任说他这个成绩在重点班算中上了，但是这回他来说还不够。

早上他起得更早了，留出招呼崽崽的时间，每天都准时的上早读。

晚自习不一定天天在学校上，但是回到家里，也经常熬到深夜。

盘建云知道他前段时间去了平津赚了点钱，近来总在他面前晃悠。

他刚检查完盘凯的作业，错了不少，蹙着眉头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盘建云端了碗水过来。

欲言又止的模样，盘开新全当没看见，将碗往旁边推了半寸，才和盘凯说话。

今天周末，晚上十一点邵霜清的视频弹出来。

所有人都已经睡下，连邵霜清也刚洗完澡，额前的碎发一簇一簇的还没干。

他单手擦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小崽子都睡了？”

“嗯，”盘开新的手机和往常一样靠着书立着，“睡了。”

邵霜清点点头，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盘开新低头专注写字，就这么看了几分钟，安静得盘开新以为视频已经挂了。

抬头隔着手机对上邵霜清的脸，“还不睡？”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说。

邵霜清好像看清了他的没话找话，轻笑了下问：“没了？”

盘开新终于放下笔，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上周月考……”

“盘开新，”邵霜清说：“想你。”

盘开新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半秒，然后回答：“嗯，我也是”

“呆瓜。”邵霜清评价道。

邵霜清看上去心情不错，盘开新观察着他的反应，因此对于他“呆瓜”的评价也不置与否。

“这是什么？”

邵霜清将镜头翻转，对着不远处的一架钢琴。

盘开新一怔。

随即镜头翻转过来，画面中邵霜清的身影摇晃一下后，镜头固定在了某处，邵霜清朝着钢琴走过去。

穿着黑色的睡衣，脚上穿着白色的拖鞋，坐到了钢琴面前。

他板正的躯体，没有因为睡衣的松散而淡化半分。

邵霜清侧脸看向镜头，盘开新看到他微扬的嘴角，仿佛在跟他说准备好了吗？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方悬停两秒后才轻轻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很轻，像秋天的某个夜晚，一片树叶悄悄落在地上。接着是间隔半拍的第二个、第三个音……

盘开新盯着他的指节，看似随意却十分熟练地在琴键上游走。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邵霜清的侧脸，优越的眉骨在眼睛上倒下一片阴影，鼻尖在灯光下泛着白光。

那模样与篮球场的人截然不同，可都无一不耀眼夺目。

最后一组和弦落下来时，他没说话，也没笑，就这么看着盘开新。

仿佛希望他读懂什么。

最终他拿过手机，将整张脸都凑近摄像头，“什么感觉？”

骤然在眼前放大的五官，与刚刚那个弹钢琴的人，好像不是一个，那个遥远而无法触及。

而此刻眼前这个霸满屏幕的人，他好像又可以轻易触碰。

“很好听。”这是盘开新真心这么觉得。

邵霜清点点头，“还有吗？ ”

自从盘开新回去后，他就在练这首曲子。一个月，直到今天才弹给他听。

“你的手很好看。”盘开新思索着回答。

“嗯。”邵霜清勾了下唇角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还不睡？”

盘开新抬起眼皮看眼时间，“再学一会儿。”

盘开新是个有计划的人，每天不完成那么多就不会休息。

他不会影响盘开新的学习进度，他占用的时间，都会被盘开新熬夜补回来。这也是为什么这两个月来，他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给盘开新的次数越来越少。到现在一个月控制自己只打两个视频。

“那我挂了。早点睡觉。”

“嗯。”盘开新低头，重新投入满桌的题目。

他以为邵霜清挂了，其实邵霜清隔着屏幕看了几分钟后才挂断，手机发出“嘟”的一声。

盘开新抬头，界面是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他看着愣了会神随后又飞速陷入题海。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