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伯轻低笑出声,转向方凌:“他一直都这样?”
方凌也笑:“是啊,能看出他才十七吗?”
“确实不像。”吕伯轻饶有兴致。
盘开新对他们的打趣置若罔闻,像是习惯了一样,熟练地岔开话题:“能给我看一下你们的风格吗?”
吕伯轻带了设计手稿,他递给盘开新,然而这只是初稿,盘开新对设计和做工这些还不懂。
吕伯轻便给他讲起了这个系列的设计理念,“互联网新兴,大家对独特的东西接受度越来越高,我们想抓住这股潮流。”
盘开新翻着手稿,有些奇怪,单单看这些他竟然完全区分不出这是男装或者女装。
“这是……”盘开新点稿纸,“男装?”
“是。”
盘开新又看了会儿,“女装?”
“也是。”
盘开新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吕伯轻解释道:“大家都在标新立异,而我们却要求同存异。”
“这个系列,全是中性设计。”
“中性装……”盘开新重复。
“对。它最早出现在女性解放运动初期,是为了模糊性别符号,打破‘男刚女柔’的刻板对立。如今,它更关乎自由,选择符合自我认同的穿着自由。”吕伯轻目光落在盘开新身上,“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我就觉得,你是诠释这个系列最合适的人选。”
吕伯轻口中的“合适”,盘开新尚未完全体会,但是这对他说不是最重要的,“时间上,我可能没有办法配合。”
还有几天而已,对于还只是个雏形的设计稿来说,这几天的时间完全不够。
吕伯轻却说:“只要你愿意拍,时间好说。等成品出来,我们再敲定拍摄档期。”他带着询问的目光,“怎么样?”
“可以试试。”盘开新应下。
“那,”吕伯轻端起面前的茶杯,“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盘开新与他碰杯,“合作愉快。”
“怎么样?我给你找的人可还满意?”方凌在一旁说,“是不是该给点回报?”
“回报?”吕伯轻慢条斯理地夹了筷菜,“你不如求求我,别把你上次喝醉的事告诉你哥。”
“你……”方凌刚开口,电话就响了。
吕伯轻瞥了眼屏幕,笑意更深:“说曹操,曹操到。”
方凌抓起手机匆匆离席。桌上只剩两人。
盘开新垂着眼,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眼的轮廓像是用Photoshop精心调修过,垂下眼那过于安静的样子时常会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尊应该放美术馆的精美展览品。
吕伯轻忽然想起进门时,那辆送盘开新来的车没有立刻离开,车窗降下,一道沉静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餐厅门内,才关上窗。
“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吕伯轻拿出手机。
“可以。”盘开新指尖轻点屏幕。
吕伯轻收起手机,状似随意地问:“今天送你来的那位,是朋友?”
“是。”盘开新原就是个几乎没有情绪的人,吕伯轻的试探,犹如对着空气打了一拳,没有任何反应。
吕伯轻若有所思地点头:“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盘开新终于有点反应,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像谁?”
“想不起来,”吕伯轻微微蹙眉,带着点困扰,“可能只是相似。”
方凌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两个人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驶离餐厅,汇入车流,吕伯轻握着方向盘问:“你上次说,他有女朋友?”
“是啊,”方凌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怎么了?”
他手指轻点着方向盘,“不像。”
“什么像不像的?”方凌终于从手机里抬眼,一脸困惑。
吕伯轻侧头瞥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有女朋友这事儿。”
被他这么一说,方凌脑子里闪过那天她在盘开新身上看到的痕迹,“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亲眼看到?”
“是啊,”方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不跟你说了。”
吕伯轻回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那天邵霜清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原以为盘开新已经睡了,但进门时却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盘开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课本。
“还不睡?”他换了双鞋子走近,动作自然地抽走了盘开新手中的书,他目光扫过盘开新略显疲惫的眉眼,声音放低了些:“今天聊得怎么样?”
“吕伯轻?”邵霜清眉峰微微蹙了一下,这个名字在记忆边缘带起一丝模糊的熟悉感,却又抓不住具体轮廓。“不认识。”他语气平稳,目光定在盘开新脸上,“怎么了?”
盘开新移开视线,从沙发上起身:“没事,随口问一下。”他朝卧室方向走去,“我先睡了。”
“嗯。”邵霜清看着他背影,没追问,“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睡。”
两天的时间飞逝,后面几天盘开新因为要赶着拍完几乎都是连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