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渊感觉到眼球都在突突跳动，“好的，好的，我这不就来了吗。”

她眼前地面已经开始晃动，低头看，迈出的脚步始终不太确定，她索性直接闭上眼，按照吃糖前看见的那一幕，放弃使用已经开始欺骗她自己的视觉，摸索到了软椅上。

温思渊躺了上去。

椅子下方伸出一只折叠起来的机械手臂，将一根细长的针头斜刺入温思渊的小臂。

针刺的疼痛传来一瞬间，温思渊睁开了眼睛，她奇异的发现自己有了一个第三视角，她动不了，看到自己的胳膊被戳了一个注射器一样的东西。

自己的脑袋下忽然鼓出一个又一个的包，她整个脑袋都变成了由圆鼓鼓的球状物体构成的形状，包括头皮之下，并且那些包还在不断蠕动，她看着自己这样，却没有尖叫，好像失去了任何可能的情绪波动。

第一个鼓出的球形肿块在她脸颊边撑出了一条红色裂缝，皮.肉之下没有鲜血溢出，只有一个白白的东西。

紧接着她脸上，更多的裂缝被撑开，或许头皮也有，但她头发挡着在，温思渊看不见。

那白白的东西都在转动，黑色的瞳孔和巩膜转到了裂缝前，和温思渊对视上，接着，所有眼珠子争先恐后从她头上、脸上开出的缝挤了出来，飞溅到整个空间的各个地方。

温思渊的脑袋空空，失去了大量眼球的支撑，她的脑袋瘪了下去。

她想，她应该不寒而栗。

脚下忽然传来一股拉力，阻断了她的思绪，她没来得及生出任何其余想法，再一转，就来到了那条下着雨的马路边。

红绿灯上绿色的小人正在迈着步子，身边的人已经走空，对面行过来的人见她这样很是奇怪，虽然她手上正提着一塑料袋的青菜和红椒，但这样子太像一个有病的人。

一只手在温思渊面前挥了挥，这才让她回过神。

“啊……”她转头看过去，是一对情侣。

男人高挑，面容被遮在伞下，女孩整个人清新可爱，眉宇蹙起，都是担忧。

女孩收回手，建议道：“抱歉，我看你不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要不去附近坐一坐吧，这种状态过马路很危险的。”

温思渊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女孩，心里酸酸的。

“没事，发呆忘了。”她强压下心中那股情绪，她对这好心的女孩摆着手笑了笑。

她想起来了，今天好不容易休假，打算回家多陪陪父母的，走神……应该是又不小心在想工作项目进展的原因吧。

温思渊用提着菜的手背敲了敲自己额头，最近她还真是有些不大像话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怎么又混在一起呢？

绿灯只剩下最后三秒，温思渊抬脚后又放了下来，对着那女孩道谢，“谢谢你啊，我不会再走神了，让你担心了。”

女孩也很开心，她是属于明媚的那种，笑起来十分甜，她挥挥手，“不谢不谢，小事啦。”

她撑着伞离开，红灯的小人陪温思渊一起继续等着，她盯着伞外细密的雨，忽然，身后传来剧烈刺耳的急刹车声音，她转头看去，一辆大货车猛打方向盘，撞在了路灯上，车头凹陷下去。

柏油马路上划出黑色的车轮痕迹。

出车祸了啊，下雨天路面打滑也是正常的。

温思渊正要回过头去，她没有看热闹的心思，难得休假，还得把买了的菜带回家呢。

“撞到人了！——”有人叫喊着。

“哎哟，还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这个词让温思渊转头看去。

出车祸的地方在她转眼间就围了一圈人，许多人抓着手机，在最外围的，将手机举出伞外拍了一张，低头看照片时，头都直摇，脸也皱了起来。

温思渊转身，放弃等红绿灯，朝着那车祸的地方走过去。

不会吧，她心想，应该不至于吧。

转了半天也挤不进去，天上的雨忽然间下的大了起来，温思渊心头一松，打算离开，但好巧不巧，她身前一米八的男人也不忍见这幅画面，让开了身体离开。

她从缝隙中看见了，刚刚那笑得很甜的女孩一个人躺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