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如飞,转眼就到了年关。
城内爆竹声已断断续续响了两日,到处都散发着浓浓的年味。
这日,沈玉提着已备好的礼品来到袁府,府中下人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引着她一路到了前院。
屋内只有袁母一人,身边的丫鬟正在给她捏肩,听见门外动静,她抬头向沈玉的方向看了一眼。
“干娘。”沈玉笑着朝袁母喊了一声。
原来袁母自打见了沈玉,心里喜欢得紧,要认沈玉作义子,沈玉自然没有拒绝,此后便称袁母作干娘了。
“我的儿,快进来,外头冷得慌。”袁母抬手招呼着她过去。
沈玉几步走进屋内,搓了搓手说道:“这天黑沉沉的,我看多半要下雪了!”她四下望了一眼屋内,问道:“袁青他人呢?”
“他呀,同他父亲一大早就钻研琴去了,来,别管他们的,咱们娘俩说些话。”
屋内暖烘烘的,袁母拉过沈玉在她旁边坐下。
用过饭后,沈玉在袁府里歇了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沈玉听见外头的嬉闹声,模糊间听到有雪的字样,猜测怕是昨夜下了雪。于是穿了衣裳,起身开门一看,果真这地面上已积起厚厚的一层雪。
这地方本就很少下雪,尤其是在过了年后,就更少见这么大的雪了。
屋舍四处都盖上了一层白,此时下人们正在庭内清扫积雪。年纪小的一边扫,一边团了雪与其他人互掷,年纪大些的也不禁阻,反而是时有加入。到处都是一片笑声,竟不觉得这天冷了。
早饭过后,四人坐在屋内闲谈。
一名小丫鬟拿了几枝梅花走进来,放进屋内的瓷瓶里。
袁母看了一眼那瓷瓶上绽放的红梅,道:“这梅花何时开的?”
小丫鬟笑回道:“该是昨天夜里开的,前日我看都还是花苞呢,今儿去看就开了这许多了。”
沈玉道:“寒梅初放,又遇此大雪,想来园子里一定是难得的景致。”
袁母道:“才吃了饭,屋里坐着也无趣,你们俩正好可以去园子里逛逛。”
“那我们出去了。”
沈玉同袁青一同出了屋子,径直往梅园方向走去。
隆冬时节,园子里的梅花开得正好,淡淡梅香萦绕,二人并肩徐行,或赞它傲骨凌霜,或是称它暗渡清芳。
逛了一会儿,天空竟又飘起雪来。
沈玉伸出手,雪花在她手掌融化了,她感受到指间传来的一丝凉意,心想如此良辰,最适琴剑相和。她看向袁青,袁青这时也望向了她,无需多言,两人显然想到一块去了。
二人折返到书房内,一人拿琴,一人取剑,随后又回到梅园内。
袁青寻了地方坐下,解了琴开始拨弦。沈玉同样是兴致勃发,拔出剑试了几下,口头赞了一声,随即拿起剑在雪中翻飞起来。
琴声与剑舞相得益彰,配合极妙。
不知何时,袁父袁母已来到不远处。
袁父笑道:“你看,我猜得不错吧,这么久还没回来,准是舞剑弄琴去了。”
两人看了会儿,袁母忽然感慨道。“可惜啊,咱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
“夫人健忘,”袁父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比划道:“你现在可是有两个儿子。”
“别贫嘴,”袁母拍了一下旁边人竖起的两根手指,接着道:“我只是在想,要是青儿是个女子就好了,他既不用在这官场沉浮,我还能招南星做我女婿。”
袁父佯装不悦道:“我怎么觉得你对他比对你亲儿子还亲。”
“主要是咱们青儿实在不适合做官,我担心...。”
袁父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咱儿子只是性子直了些,又不是没有脑子,何况他那芝麻大的官,谁会来费这个心。”
“也不知怎么的,我近来总爱多想,唉,但愿咱们一家人能在此处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一曲即将弹完,沈玉旋体飞身,连续几个动作后,剑花一挽,与琴声一同停了下来。
袁母这时却愣住了,抓着袁父的手一紧,随即快步走过来。
袁青见她母亲那个样子,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连忙站了起来。
沈玉也收了剑,转身看向袁母。
袁母神情激动,颇为急切地询问道:“南星啊,你刚才的剑法师承何处?”
沈玉因为舞剑,额上已起了一层薄汗,听见袁母的问话,她有一片刻的迟疑,只因她虽与师父相处十来载,却只知师父的法名,不知她的真实身份。
“我师父她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她这样说道。
“那你师父现居何处?”
沈玉垂下头低声说道:“家师她,已经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