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与冯显会合后,又赶了几日的路,才到达钦州。赴任不久,便收到上级指令,让她协同袁知县剿匪。
县衙内,袁青正端坐在案桌前看案卷。
直到衙役进来通报,他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便仍旧低头看案卷。
“袁大人。”
直到沈玉的声音响起,他才终于抬起头,将桌上的东西放置一边,微微颔首答道:“沈大人。”
他的声音像他这个人一样,虽冷冷清清的,却又让人十分舒服。
沈玉走到他的对面,一坐下便问道:“剿匪一事,你可有头绪?”
“暂时还没什么头绪。”袁青摇了摇头,随即将目光朝她看了过来:“早听说沈大人的事迹,心中多有佩服,正好想要请教你,关于此次剿匪,沈大人有何高见?”
沈玉摆手说道:“唉,袁大人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高见,虽说是奉命与你一同剿匪,但我初来乍到,对匪徒情况还不甚了解。只略略知晓,这里群山险峻,山林密切,匪徒又是诡计多端,狡猾异常,对山中的地形又是十分熟悉,这剿匪一事,看来是困难重重啊。”说到这,她忽地眉头一皱:“但我有一事不解,我遣手下去查探情况时,许多人竟然帮着那些匪徒说话。都说山匪人人喊打,怎么这里的百姓对他们没有深恶痛绝,反而多有维护之意?”
袁青书道:“那是因为他们并不会抢普通老百姓的东西。”
沈玉没有错过袁青书说起那群匪徒时的那抹赞叹之色。她反问道:“不抢普通老百姓的东西?那他们又因何被称为匪呢?”
“严格说来,他们只抢那些...”袁青原本想说什么,突然又觉得不妥,连忙住了口,顿了会儿才说道:“只抢那些富人。”
“富人,”她略微思索了会儿,便对袁青说道:“若是只抢富人,范围倒也不算大。但城中富户分散各处,若是集中兵力于一处,到时不知他们会去哪一家,若是分散开来,又恐难对付。按这群匪徒习性,最短十日,最长一个月便会下一次山,而现在已有半月之久,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再来。上次他们去往的是东面一带,上上次是北面...我猜这一次,他们大概率会去到西边。那我们就集中兵力,在西边那些个富人家静候着。”
袁青将目光望向窗外,其实这里的山匪并不算得上是恶人,他们多是因土地被人强占,难以生存才被迫为匪。他们不伤害百姓,只打击贪官污吏与豪强富绅,因此他虽身为地方官,却并不与他们为难。
他此刻心中失望。从好友信中得知眼前这人聪慧过人,心地纯善。又打听到他是个不畏强权,肯为民办事之人,他心中便存了几分敬佩,可如今看来。
“袁大人觉得如何?”
旁边沈玉再次出声,他才回过神来,木然回道:“就依你所言。”
沈玉回到住处后,一直跟在身后的冯显这才出声道:“他似乎不愿进攻那些山匪。”
“他所说的,与我们查探到的无甚差别。此地山匪并未作恶,他又是个好官,不愿与这些山匪交手,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你将计划全都说出来,难道你不怕消息泄漏出去?”
“若是能泄漏出去,倒是好事。”说完,她招手让冯显走至她身前,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数日后,沈玉与袁青正在屋内商讨事情。一名兵士匆匆奔进门来,急切禀道:
“沈大人,袁大人,那群匪徒下山了。”
沈玉忙问道:“抓到了吗?”
“回大人,没有。”
沈玉眉头一皱,喝道:“怎么回事?连人都没抓到。”
兵士颤颤答道:“他们抢的是城东的人家,但我们的人都集中在城西,两处相距较远,他们抢了东西便直接往东面去了,所以我们没能追得上。”
“怎么让他们逃了?”
沈玉气得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对那士兵说道:“去牵马。”说着,准备跨出门去。
“牵马做什么?”袁青有些疑惑道。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抓匪去!”沈玉语气已有些不赖,丢下这么一句后,便骑上马疾驰而去。
袁青见人已驰出几远,也连忙让人牵了马来,跟了上去。
沈玉在街道左拐右拐,速度极快,只是片刻,便将袁青甩得老远。
又是几个眨眼工夫,袁青已不见前面沈玉的人影。
他只得一路朝前追去,不过半个时辰,又瞧见沈玉骑马返回来了,身后似乎还还绑着一个人。
只见她满脸兴奋地跳下马,将被绑的那人往地上一甩,得意道: “我原本以为会一无所获,哪想到让我抓到一条漏网之鱼。”
地上那人抬起头来,他脸上本就有未干的血迹,被这么一摔,那地上的尘土都沾在他脸上去了。那人脚上因被马拖了许久,不能起身,双手又被绑着,此时只能一脸愤怒地看着沈玉,哑声说道:“狗官,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沈玉抽出剑抵在那人心口处:“你以为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