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中年妇女让宣绿下车后便独自将自行车停在了一个角落里,借着路灯的光线将看上去破旧却依然崭新的自行车锁在旁边的柱子上。然后才带着宣绿进入家里。
“快做作业。”中年妇女一说完,就系上了围裙,简单的两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分开成两个屋,其他的都摆在客厅。宣绿四处看了一眼,选择了沙发旁一个相对平整的角落,拉开书包拿出了英语作业和数学作业。
本就不大的客厅被床、沙发、梳妆台和破旧电视塞得满满当当。宣绿不太愿意细想和中年妇女挤在一张床上的场面,转移注意力般的一眼看到了梳妆台下倒扣着的相框。
宣绿捡起来一看,里面是一张结婚照,结婚对象是母亲和一个整个人都被黑色签字笔涂黑的男人。宣绿不敢多想,匆匆看了一眼就将相框顺着原路塞了回去。
中年妇女草草的炒了两个菜,见宣绿乖乖的坐在那里写作业,愣了一愣。“我做好饭了,你自己吃,我还要去做事。”
宣绿问她:“妈妈你不吃吗?”
中年妇女草草的回了一句:“我不饿。”说完之后,便快速的脱下围裙,换了丢在沙发上的外卖员服,开门走了出去。
宣绿跟她说了拜拜,并保证自己会乖乖洗澡睡觉的。
等中年妇女走后大概九分多钟后,宣绿家的门被人再次敲响了,从外面钻进来一个头,还没等宣绿问出声来就说:“你妈走了吧?”
面对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男孩,宣绿直觉的感觉到这人应该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微微有些不情愿的点了头。“走了。”
秦遒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进屋之后非常顺其自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宛如主人回家的架势上下打量着宣绿单薄的身子,在看到她手上残留的伤口时,终于忍不住的问出了声:“孩子呢,打了没?”
宣绿的孕检单在教导主任手上,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是被简单修复后的结果,孩子随着原主的跳楼已经成了必然死亡的结局,不可能会留下。她对男孩说:“打了。”
“那就好。”秦遒非常满意宣绿的乖顺,明明之前几天还反抗得那么厉害,见到他就要翻白眼,怎么今天就如此听话?真是搞得他浑身不自在。“我又被我妈赶出来了,所以今晚在这里睡啊,你不会介意吧?”
宣绿一阵无语:“我当然介意了。”
秦遒噎住,盯着她半晌无言。只说:“好吧,我在这里坐会就走。”
“……”
说是坐坐,但秦遒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宣绿一看他这个人一边看电视一边看自己,顿时知道这小子耍的什么鬼把戏,只说一句:“我去洗澡了,你自便吧。”
秦遒随意的哦了一声,目光却紧随着宣绿的背影,等她关上卫生间的门后,马上快步跑到了门后,耳朵紧贴着门板,听屋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秦遒的模样不算难看,只是染了一头金黄的头发,浑身有股常年没洗澡的酸臭味,和街边常见的小混混并无二致。宣绿一想到原主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了,就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恨不得洗个三天三夜才罢休。
就在宣绿洗澡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已经被悄悄的拉开了一条缝。上次秦遒能得手也是因为卫生间的门坏了,原主并不知道自己和他在一起是秦遒的有意为之,只知道这人替自己修好了卫生间的门,心里正感激呢哪会想那么多。
秦遒觉得宣绿的行为太古怪,打算故技重施,可他刚继续往里推时,却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好像遇到了什么阻碍一般,整个门卡在那里动也不动。此时卫生间的门只开了五厘米的缝,头根本伸不进去。
秦遒急了,伸过头在门缝那里望了半天,却只看见了白花花的墙壁。“人呢?”他恨得咬碎银牙,抬腿朝着卫生间的门踢了过去。
门发出一声惨叫,被秦遒暴力踢开后撞到墙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卫生间里,只有水龙头开着,本该宣绿站着的地方立着一瓶白色的洗发露。秦遒看了一眼,瞪大眼睛揉了揉自己的五官,又像和空气决斗一般在面前一顿乱抓,却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从卫生间退到客厅,看到了沙发上一摊鲜艳的红印。秦遒顿时吓白了脸,连宣绿为什么消失都不去在意了,直接抓住那沙发布往下扯。沙发上一堆衣服全掉在地上,却依旧无法掩盖掉沙发布上的红印。
秦遒赶紧离开这里,一推开门,屋外正下着大雨。这不就是两个月前他和宣绿怀孕的那次吗?他低头看着自己捧着的沙发布,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这并不是一天啊。怎么会同时出现?秦遒赶紧拧了自己一把,发现并不疼。
做梦,一定是做梦。
秦遒赶紧原路折返,将沙发布放回去,果然看到了宣绿正坐在椅子上整理衣服。
她把被秦遒扫落在地衣服一件一件的放整齐,身上穿的还是洗澡之前穿的校服,但是头发还有点湿。“你要怎么负责?”
“负责?”秦遒看了她一眼,得意洋洋的说:“不管说多少遍都一样,我不会负责的,以后也不会!”这个话他并不是第一次说,以前原主问他时他也是这般洋洋得意的回答。面对宣绿这样淡然的目光,秦遒觉得自己再错一次也无妨,想也不想的就朝着她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秦遒并未关上的大门外传来厉喝:“你在干什么!”
秦遒身子一僵,刚抓到宣绿的手被她钻了空子,趁着秦遒愣神的功夫,宣绿赶紧施法将他送回了家。当门彻底反锁后,宣绿才如释重负,看着沙发上安然无恙的沙发布以及位置丝毫未变的衣服,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
凡人太精了,稍微动作就能破了她的障眼法。要不是她在紧要关头用了秦遒爸爸的声音让他幻听,估计这次也会像原主一样栽倒在这。
她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也很疲惫,眼睛下面两个深沉的黑眼圈。
在上学路上遇到同学,也说宣绿最近气色不好,宣绿只好借口说是自己昨晚学习得太晚了。
到了学校,门口查人的教导主任一眼看出宣绿的气色和昨天相比并未好转,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