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招待所那略显板硬的床铺上辗转反侧了一夜,盛知意次日醒来时,眼下不免挂了淡淡的青黑。她并非恐惧即将面对的古墓,而是那种知晓剧情却无力改变,又必须时刻谨言慎行的憋闷感,如同梦魇般缠绕着她。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清晨的山村笼罩在薄雾中,空气清冷潮湿。众人收拾行装,气氛明显比昨日凝重了些。吴三省再次摊开那张帛书地图,眉头紧锁地研究着路线。盛知意安静地站在吴邪身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独自倚在门边、仿佛与周遭隔绝开的张起灵。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蓝连帽衫,帽檐下的视线低垂,让人无从窥探其思绪。
“三爷,都收拾妥了。”潘子清点完装备,沉声汇报。
吴三省“嗯”了一声,收起地图:“走吧,去找那个向导李伯,他熟悉山路,也得靠他找船工。”
一行人再次来到李伯家那略显破败的院门前。这次,李伯倒是没太多推诿,只是浑浊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盛知意这个生面孔上多停留了一瞬,才慢吞吞地说:“路,可以带。不过前面那段水路,得过一个山洞,没专门的船工,过不去。”
“山洞?”吴邪好奇地问,“很麻烦吗?”
李伯脸上皱纹挤得更深,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讲述禁忌的神秘:“那山洞……邪乎得很。老辈子人都说,里面有蛇精,吃人哩!这么多年,也就老李头,祖传的手艺,敢走那条水道。”
盛知意心中了然,尸洞……终于要来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凉。
“蛇精?”吴邪显然不太信这套说辞,但看李伯说得煞有介事,也没再多问。
李伯不再多言,领着众人朝村外的河边走去。河边水汽氤氲,一条土黄色的大狗正趴在岸边打着盹儿,见有人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喏,那就是老李头的狗,叫驴蛋蛋。”李伯指了指那条狗,“通人性得很。”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伯的话,他打了个呼哨,朝着河面方向喊了一嗓子。没过多久,水面划开,一条简陋的木质小船从芦苇丛后慢悠悠地荡了出来,船尾蹲着个干瘦沉默的老头,正是船工。而那条叫驴蛋蛋的狗,则兴奋地蹿到水边,摇着尾巴迎接主人。
吴三省目光锐利地扫过船工和那条狗,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迎了上去,一边递烟一边套近乎:“老师傅,辛苦您跑一趟。”
船工接过烟,别在耳后,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吴三省状似随意地蹲下身,逗弄着跑到他脚边蹭来蹭去的驴蛋蛋。那狗也不怕生,湿漉漉的鼻子直往他手上凑。吴三省笑着摸了摸狗头,手上动作却几不可查地一顿。他顺势将手靠近鼻尖,仿佛只是习惯性地闻了闻,脸色却瞬间沉了下去,虽然那变化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潘子,”吴三省站起身,语气如常,却对着潘子使了个眼色,“你也来看看这狗,养得挺壮实。”
潘子会意,大步上前,也学着三叔的样子,俯身摸了摸驴蛋蛋,手指在狗毛深处不易察觉地捻了捻,随即凑近闻了闻。抬起头时,他与吴三省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里面是十足的警惕。
“小邪,”吴三省又转向一脸茫然的吴邪,“你也来闻闻,这狗身上的味儿……挺特别。”
“啊?”吴邪虽然疑惑,但还是老实弯腰,凑过去用力吸了吸鼻子。下一秒,他猛地直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咳咳……三叔,这什么味儿啊!又腥又臭,好像……好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