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非尘正在后山瀑布闭关。
而在西南边陲,由武林盟掌控,临时设立的武林大会场地,各派子弟气势汹汹,人头攒动,气氛肃杀而紧绷。
武林盟及江湖正道武林,与光明教数次交手,犹占上风。
杀盛非尘,铲除魔教的呼声仍是主流。
就在大会商议更进一步剿灭光明教,抓住王坤,清除正道叛徒盛非尘,让其交还天元焚里的藏宝图时,
一袭白色素衣的楚温酒,在王初一和几名光明教死侍的保护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会场地中央。
瞬间,所有的目光如同利剑般聚集在他的身上!
惊异、愤怒、杀意、好奇各种情绪交织。
“是他!就是那个当初带着魔教之人入侵昆仑,在寒冰洞救走盛非尘的那个妖人!”
“光明教的妖人竟敢出现在此地!”
“拿下他!”
一片哗然,人群中似煮沸的水。
有一个胆子大的竟直接刀剑相向,却被那些护卫挥断武器,不敢再进一步。
“各位,我们今日来,不是为了打架的。”王初一脸色黝黑,在楚温酒前头开路,霸气外露。
楚温酒神情自若,在一片哗然和刀剑出鞘声中,恍若未闻,在王初一的护送下,直直地走到了主位的七大派掌门坐席前方。
抬头看到了前方坐席上坐着的人,
笑了:“我竟未料到,向来不问世事的清虚道长竟也在此。”
清虚道长高坐主位,收了收手上的拂尘,脸色如常,一派淡然,并不言语。
而丐帮七袋长老周后却对楚温酒怒目而视:
“你这贼子来此地究竟为何?”
“魔教妖人扰乱江湖,盛非尘叛出师门,而今群龙无首。南少林、北昆仑向来是正道魁首,清虚道长不在这主持大局,那他应该在哪儿呢?”
“难道就看着你们这些贼子称心如意吗?”
点苍派邱如河掌门站起身来,指着楚温酒的鼻子便骂。
“各位掌门,”
楚温酒笑了笑,似并不在意,他声音清冷平静,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在下今日冒死前来,非为挑衅,只为三件事而已。”
“你这魔教贼子是想干什么?”峨眉派白兰师太也针锋相对。
楚温酒并没有被这话语打断,他笑了一声,声音平静淡然:
“澄清真相,阻止杀戮,献图求安。”
高座上的清虚道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而其他几位掌门也神色各异,再次交流了一下视线。
楚温酒不卑不亢继续,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第一,昆仑派主殿的惨案,杀了林闻水林大侠的是朱长信盟主,并非盛非尘。”
他顿了顿,感受到无数愤怒的目光,嘴角微勾,眉眼淡然,语气依旧平稳,
“盛非尘赶到时,惨案已然发生。林大侠与朱盟主皆已遇害,他亦遭人偷袭重伤。此乃有人精心布局,嫁祸栽赃而已。”
“信口雌黄!”
“胡说八道!”
立刻有武林盟的长老和各派在场的长老厉声呵斥,
“当时证据确凿,岂容你一个贼子狡辩不成!”
楚温酒却并未直接反驳,反而话锋一转:
“我所言句句属实。盛非尘本就是天之骄子,他为何要杀掉他的大师兄林闻水、杀掉朱长信盟主?惹火上身?”
“你们不觉得此事太不符合逻辑了吗?”
周后喝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可别忘了,在现场的是什么东西?是武林之宝天元焚!在至宝天元焚下,谁能止住贪念?”
“哈哈哈哈,说得好。”
“确实,没人能拒绝天元焚里的宝藏。”
楚温酒听到此话,却仰天大笑,但他的笑意却并未达眼。
止住了笑声,他眉眼一冷,并未直接反驳,话锋却是一转:
“盛非尘当初确实在现场未离开,他目睹了一切,看到了天元焚里的东西,他也确实得到了天元焚里的藏宝图。”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几分。
“盛非尘身藏重宝,果然如此!”
“那你这贼子来此,是为何?炫耀吗?”点苍派掌门邱如河穷追不舍。
楚温酒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道:
“如今光明教动荡,红云使王坤篡位夺权,逼迫盛非尘拿出了藏宝图,想要亲自取出那足以号令天下的宝藏,还想要行赶尽杀绝之事。”
“在下今日前来,亦是想恳请江湖武林正道阻止王坤的不义之举,勿让光明教万千普通教众沦为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各位不是自诩江湖正道,武林正统吗?行的是光明磊落之事,自是不会让普通民众惨死绝吧?!”
倥侗派掌门丝毫不让:
“此话自然不必你来说,也不必你一个贼子魔头来告知!”
“江湖正道自然以百姓性命为先,必将维护江湖公道正义!”
“那我就放心了。”
楚温酒温和地笑了笑,眉眼渐渐柔和,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第三,盛非尘出身昆仑,乃是正统正道子弟,纵然此前行差踏错,与魔教有所牵连,然今已悔悟。他无意宝藏,也更不愿再见江湖因宝藏而掀起腥风血雨,故他已将所见的藏宝图完全绘制于此。第一份藏宝图,他绘制出来之后,各位掌门当初在昆仑应当得见,自能分辨真假!”
他缓缓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羊皮布,双手奉上。
全场瞬间沸腾,无数道贪婪、炽热、怀疑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个羊皮卷轴。
王初一警惕地站在了楚温酒身边。
就在这时,楚温酒话锋又一转,压下了人群中的骚动:
“藏宝图牵涉甚广,若所托非人,必遭滥用,酿成浩劫。故我将此图献于武林盟,由七大派与武林盟共同执掌。唯望诸位掌门能秉持正道,善用此图,不辜负他迷途知返,献图求安之心。”
众人皆露出些不敢置信的样子,脸上满是犹疑,
楚温酒此番话情真意切,不算作假。
王初一警惕地站在他身后护卫着他,眉眼中的崇拜与敬佩尽显:
楚先生真是太聪明了!这番言论看似在为主人辩白脱罪,却巧妙地将祸水东引至那个可能莫须有的真凶。
那个真凶,才是最不想宝图现世的。
这番摆出献图求庇护的姿态,将此等烫手山芋和巨大诱惑,直接塞给了其他门派和武林盟,简直就是在顷刻间让原本同仇敌忾的联盟内部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实在是妙极了!
他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些自豪之色,目光在坐席之下的各派青年子弟中,在那一身青衣的人身上停留了几秒,
心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可千万不要落了先生的后腿。
而人群之中,那人却还未出现。
“空口无凭,我们凭什么信你?又凭什么信这图是真的?”
青城派掌门率先发难,眼神闪烁不定,满是怀疑。
楚温酒似乎早料到了有此一问,他缓缓撕下了脸上游医了忘的面具,露出了那张苍白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
他的眉宇间凝结着病气,显得病怏怏的,但却因容貌绝美而引起了一阵低呼。
“是……是照夜公子楚温酒!”
“这人不是早中垂丝剧毒死了吗?”
“那个盛非尘身边的光明教妖人竟然就是当初血影楼的刺客楚温酒?”
人群中引起了骚动,急问知晓此事的掌门,各位掌门心中却了然:
只是,楚温酒这番,又是何意?
“在下深中奇毒,身躯早已油尽灯枯,不过是苟延残喘,靠着药物吊命罢了。”
楚温酒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显得病恹恹的,眉眼却莫名好看。
他的声音清冷平淡,带着一丝虚弱的喘息,却异常清晰,
“一个将死之人,何必用谎言欺世?若诸位不信,”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少林的空灵方丈身上,
“方丈武功高深,慈悲为怀,又知医术,可否请空灵大师为在下诊脉,看看在下是否还有生机可言?”
空灵方丈白眉微蹙,吟诵了一声“阿弥陀佛”,缓步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