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非尘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金丝缕云靴踩在细软的绿草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很沉重,像是承载着难以言说的怒意与痛苦。
他走到楚温酒面前,停下脚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沉寂的深海,藏着万千情绪:
“这么久没见,你看到我,只想说这些话?”盛非尘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楚温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只觉得胸口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明明是盛非尘要结婚了,明明是盛非尘先放下 的。
可此刻被盛非尘这样盯着,他反而觉得理亏的是自己。
想到这,他低下头,低低笑了声:“不说这些,说什么?”
“难道盛大侠是想让我亲口祝你新婚喜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吗?”
“哈!”
盛非尘气极反笑,瞳孔微缩,掠过一丝沉痛。
他没有接话,反而轻声说道:“我以为你死了,是真的死了。”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夜风中一吹就散,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看清了楚温酒苍白的脸色与眼底的红血丝,又上前一步,眼中的沉痛更浓。
“你早就知道真相了吧?所以那么恨我?”盛非尘说。
“什么?”楚温酒有些不明白。
原来,他还不知道……
下一刻,盛非尘目光沉了下去。
不由分说抓住楚温酒的手,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会再走了吧?留下……好不好?”
“留下?”
楚温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眼底一片赤红。
“盛非尘,你凭什么让我留下?你不是已经放下了吗?你即将新婚燕尔,留我下来做什么?看你妻妾成群,儿孙满堂,享尽齐人之福?”
后面的话,他已经说不下去,喉咙像是被堵住,又酸又涩。
盛非尘听明白了他的误解,又是笑了两声。“不是我。”他说。
“什么?”楚温酒神情一滞。
盛非尘好似变得愉悦起来,“原来,你如此……这般……是因为我。”
盛非尘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我!要成亲的不是我!是大师兄林闻水,要娶武林盟朱盟主的女儿!”
楚温酒:……
楚温酒愕然地看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搞错了?
楚温酒缓过神,下意识地又问:“那我让盛麦冬传信给你,邀你去艳阳亭,你为何不来?”
他以为盛非尘是故意避而不见,以为盛非尘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非他想的那样。
盛非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看着楚温酒眼底的委屈与痛苦,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与心疼交织着,冲垮了他的理智:
“我没收到!我根本没收到麦冬的传信!若是知道你在寻我,就算十万火急的事,我也会放下去寻你,怎么可能不来?”他急切地解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竟是如此。麦冬看来这些年也长进了不少。
至少……会骗人了。
楚温酒看着他真挚的表情,听着他的解释,心瞬间软了下来,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
楚温酒看着他,可很快又清醒过来。
他只剩三个月的时间了,三个月后怎么办?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有些闪躲,像是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坚硬的铠甲:“当初,是我骗了你,是我设计了……让你以为我死了。你不恨我吗?恨我当初的离开,恨我的欺骗?”
“恨。”盛非尘的声音低沉。
“很恨,恨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恨你跟着无相离开,恨你不告而别,恨你不告诉我生死,恨你让我找了你三年……”
他不再言语,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带着凌厉的气息和不容抗拒的气势,一把抓住了楚温酒的手腕,不容楚温酒躲闪。
“可是,后来就变成想了……”
“那就继续恨着吧!”楚温酒打断他,楚温酒用力想挣脱,却被盛非尘抓得更紧,“你知道的,我终有一天会离开,我留不下来。而且,当初接近你,我对你也只有算计和利用,没有半分真心。”
“骗子。”盛非尘说。
话音刚落,楚温酒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再睁眼时已恢复冰冷,楚温酒率先出手。
压抑多年的恨意、不甘、不舍、愧疚,还有那些莫名的醋意,此刻全都化作最直接的拳脚,朝着盛非尘攻去。
盛非尘一愣,随即也迎了上去。
两人离开了坟墓,在草地在谷地中央那片白色小花里动起手,没有兵刃,只有最原始的贴身缠斗,招式狠辣刁钻,每一次碰撞都带着要将对方拆骨入腹的狠劲。
盛非尘抓住一个空隙,一把扣住楚温酒袭来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随即狠狠的吻了下去。
这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掠夺的撕咬,唇齿相交间,甚至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楚温酒的目光瞬间清明,看着远处明灭的萤火,猛地想起莲池小筑的那个晚上,他挣扎着问道:
“是你……那天晚上是你?那个面具男也是你?从头到尾都只有你,没有司徒孔?”
盛非尘听到这话,眸光一下子沉了下去,指尖轻颤。
“你是光明教的新任教主?你怎么会……唔……”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已经被盛非尘再次吻住了。
盛非尘的状态很奇怪。
他低了低头,有些怯怯犹疑,然后好似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紧紧抱了上去。
让楚温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楚温酒蹙眉,毫不示弱地咬了回去,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屈膝顶向盛非尘的小腹,却被盛非尘早有预料地格挡开。
这番激烈的动作,反而让他整个人被更紧地压在盛非尘怀里,两人身上冰冷的衣袍在激烈的摩擦下,发出 “窸窸窣窣” 的声响。
“是我。”盛非尘回应道。
“一直是我。”
“我找了你三年,每时每刻。”
他刻意没有回答楚温酒的那个问题。
愤怒,醋意,压抑已久的欲望与深沉的思念,在肢体的碰撞与唇齿的交缠中彻底爆发。
“原来……一直都是你……” 楚温酒的声音带着一丝犹疑,好似已经忘了那个问题,被盛非尘的吻堵了回去。
盛非尘的手粗暴地抚上楚温酒的腰,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腰腹的紧实与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