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命,饶命!”那人含糊不清地喊着,忽而卷起了身子,蜷缩在地上,像是一只濒死的蚯蚓。
“你是谁?”楚温酒轻轻推开盛非尘,走上前,收了手上的冰蚕丝,冷冷开口。
滚在地上的是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漆黑的人,他右手拿着一个破碗,左手半截短木棍已被磨得不成样子。全身上下臭气熏天,唯一白的地方就是那眼白,全然是一个面黄肌瘦的疯乞丐的样子。
“饶命啊!”疯乞丐含糊不清地喊着,他抬起头扫过眼前众人。浑浊的眼珠凸起,看清眼前这些人的模样后,竟开始颤颤发抖。
他浑浊的眼睛微微瞪大,破碗当啷落地,发出尖利的嘶吼,疯狂地叫着:“来了,来了!”他踉跄地爬起身,疯狂地向几人磕头,浑身抖如筛糠,“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几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地看着这疯乞丐。
楚温酒上前想要将人扶起,那乞丐扫了一眼却更惊恐地哭喊,楚温酒止住了脚步,那疯乞丐抱着头滚动,见众人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停了动作,缩成了一团,嘴里呜呜咽咽地喊着“别杀我”。
盛麦冬看清地上的影子,确定这人是之后,恐惧稍稍消退,但心中仍存疑虑:“你到底是人是鬼?”
“一个疯乞丐罢了,继续走吧。”寒蜩道。众人见只是个疯癫的乞丐,便不再理会。
乞丐见状,转身踉踉跄跄地就往山下狂奔而去,连破碗和拐杖都顾不上,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盛非尘的指尖划过剑柄,眼眸一凉,他收了剑,与楚温酒对视了一眼便要去追,却被林闻水拦住了,“非尘,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有正事要办,也不必与一个疯乞丐计较。”
盛麦冬尴尬地甩了甩衣袖,试图掩饰刚刚的失态。楚温酒见状,调侃道:“我竟未料到,盛小公子原来也有弱点,是怕鬼呀?”
盛麦冬立刻站稳了,挺直腰板,站在林闻水身旁一脸硬气地解说:“谁怕鬼?我这不是突然就被吓到了吗?小爷我走南闯北,啥没见过?这不是事出突然吗?”
“那便开路吧,盛小公子。”楚温酒道。
楚温酒走在最后,虽不再多言,却朝乞丐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几人知道暮色降临之时才到了竹林入口处,才知这里是设置了护庄阵法,这竹林里的护山阵自是拦不住几人,被盛麦冬一柄玄铁重剑毁了个彻底。
盛非尘表情严肃,思索片刻后说:“我先进庄看看情况,大师兄有伤在身,你们留在原地。麦冬,你守好他们。”
“不行!” 寒蜩坚决反对,“碧玉山庄叱咤西方江湖武林多年,这些年虽然偃旗息鼓,但其根基不浅。从刚进这个村里来,到处都透着古怪,我们得待在一起,若有意外,我们一起行动也有个照应。”
盛麦冬也连忙点头:“是啊,师兄,我们留在这儿若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反而坏事,我们一起进庄吧。”
夜幕降临,远方传来狼嚎蝉鸣,四周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偌大的碧玉山庄,残败不堪,四处皆是被焚毁的痕迹,一片死寂。
地上的血迹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味,仿佛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被血洗一空,又因为火焚,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树木被山风吹得烈烈作响。
“呆着别动。”盛非尘对林闻水和盛麦冬说。
盛麦冬迅速点头,燃起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照亮庭院:“师兄,你放心吧,我看好大师兄。师兄,你也是万事小心。”
盛非尘点头,正要行动,楚温酒跟了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盛非尘不置可否,楚温酒跟在了他身后。两人在废墟中穿行,这地方经历火焚,到处一片狼藉。
盛非尘一间间房探查,当走到一间大堂时,还未等他们走近,轰的一声,台上的横梁摇摇欲坠,很快向下坠去。两人反应迅速,一跃而起,跨过第二面墙时,又有一块长木砸下。
盛非尘眼疾手快,立刻旋身,一把将楚温酒拉进怀里,躲开了危险。
“你有没有事?” 盛非尘紧张地问,他的手臂上的衣袖被划破一道小口,他却仿若未察。
楚温酒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了他,木然摇头道:“无事。”
两人尴尬地移开目光,神色如常。
“我去那边看看”,楚温酒别过脸去,盛非尘点头,“小心些。”两人分开探查。
半晌,楚温酒突然喊道:“这儿有情况。” 盛非尘忙飞身而去,只见一面墙上有一个巨大的炽火印,鲜红如火,触目惊心。
“碧玉山庄为何会有炽火印的痕迹?” 楚温酒百思不得其解。
盛非尘摸了摸墙壁:“这痕迹很新鲜,应当是不久前用血染就的。”
炽火印,魔教?到底所图为何?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惊呼与武器的铿锵之声。
“师兄快过来,这里有东西。” 是盛麦冬的声音。
盛非尘和楚温酒立刻飞身过去,却见他们前方盛麦冬砸开的断墙上,刻着光明教的炽火印,不过这印迹稍小,灰扑扑的,分明是年头已久。
“师兄,这个地方莫不是魔教的据点?” 盛麦冬问。盛非尘摇头,他也不清楚碧玉山庄为何会出现光明教的炽火印。碧玉山庄如何又和光明教有联系?
碧玉山庄,难道是魔教的分支?这个想法实在实是匪夷所思。
“你在这儿,那你大师兄和我师姐呢?”楚温酒问道。
“他们在那呢,我们是一起过来的。”盛麦冬转过头指着不远处,却发现那地方根本没有人。忽然惊觉,寒蜩和林闻水不见了。
几人忙跑过去,在不远处发现林闻水晕倒在地,而寒蜩已经不知去向。
盛非尘运功为其输送内里,林闻水醒来后面色凝重:“这个地方不对劲。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
“什么意思?我师姐呢?”楚温酒紧张地问。
“麦冬离开之后,一个黑衣人出现,我和他交了手。寒蜩……去追黑衣人了。”
他斩钉截铁地说,“这地方应该是魔教的地盘,那黑衣人应当是魔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