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淳把视线转向王春玲,“买房子?搬过来?来,你们算算从小到大在姚岳身上花了多少钱,再算算这些年他打回家里的钱,够不够还清?有手有脚的不务正业,还好意思这样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家与众不同?”
姚江海眼珠子转了又转,看出来萧淳不是好惹的人,他拽住了正要上前理论的姚岩,“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这么大老远地来一趟不容易,都是一家人,姚岳也不好不管我们吧?”
“你觉得怎么才算管?”
“总不能他一个人在城里住着,让我们一直在乡下待吧?”
“他能在这里是因为他的脑子和努力可以把他带到这里,也能在这座城市靠自己站稳脚,你们呢?来了能做什么?能伸手直接拿姚岳的钱吗?”
萧淳这些年一路看着他的辛苦、他的拮据,知道姚岳的每一分不容易。
阮乐菲再不合适,也让他好不容易踏出了这一步,不然在姚岳的青春里,最后只留下了一片空白。
萧淳了解姚岳,他不会是因为一场失恋就彻底爬不起来的人,他也不该因为出身这辈子连个开始都不值得拥有。
姚岳淡淡出声,“能给的我都给了,再多的,不会再有了。”
姚岳声线平和,可最后几个字却咬得极轻。
“你还没毕业,等毕业了怎么知道没有这个能力。”姚岩不信。
“对啊,你哥是还没毕业,在这里没毕业都是要靠父母养着的,你们要供养他吗?”萧淳冷笑着开口,真是一群白眼狼。
“他…他又不是没有钱…”姚岩的声音小了下去,但仍是不服气。
在家里他们就商量好了,一过来就让姚岳出钱买房,等住进去了姚江海就可以让姚岳给姚岩找一个城里的媳妇,房子就算是他们的婚房。
姚岩是家里姚江海和王春玲最疼的孩子。
“他有钱凭什么给你?谁生的你找谁去,这话能不能听懂?你管你哥叫爹吗?”
“他也姓姚,凭什么不管我们!”
“你也姓姚,二十岁了给家里挣了多少钱,谁花过你挣的钱?”
萧淳干脆没客气,几句话把姚岩怼得无话可说。
“老板,老板你别生气。”姚江海见势头不对赶紧说话,“你看这样好吧,反正今天也晚了,我们来也来了又不能回去,能不能先找个地方让我们住下?其他的再慢慢商量。”
姚江海笑得谄媚,从头至尾没有多看姚岳一眼。
半个小时后,姚岳带着他们住进了附近的一家宾馆。
姚岳要了两个房间,萧淳站在门口对他说:“我在门口等你,把该说的话说清楚,你知道,这样早晚不是个事儿。”
人和人之间,不过是踩着彼此的底线试探罢了。
姚岳点了点头。
他最近在实验室赶进度,阮乐菲出差不在家,他几乎住在了实验室,没有白天黑夜的忙。看到手机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时,姚岳都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新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姚岳接起时耳边响起了姚岩的声音。
等他赶到高铁站,就见到姚家的所有人都出现在这里。
姚岳给萧淳去了电话,他知道以姚江海的性格,接下来不管自己说什么,只要是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就会一直在这里纠缠下去。
姚岳不怕丢人,可是他得解决问题。
阮乐菲按计划明天就会回来,如果被她撞到,姚岳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
姚岳推了门进去。
姚江海坐在床边盘着腿不看他,王春玲在一旁垂着眼,两个妹妹站在窗边,姚岩趴在另外一张床上玩游戏。
“你给我跪下!”姚江海一声怒喝,要找回自己一家之主的气势。
姚岳平静地望着他,脊背挺得笔直,没有跪下也有回避他的视线。
姚江海“噌”地站了起来,试图在周围找出个趁手的东西要去打姚岳。
“你要是不想解决问题,我就先走了,这几天也不会再过来,一切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姚江海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下,接着更加愤怒,但没有了再要打人的架势,“我是你老子!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到这无非是想在我这里得到些什么,你究竟是想要钱,还是别的?”
上大学时的姚岳,除了上课就是到处打工,他想让弟妹可以跟他一样一直读书,不想妹妹被早早地嫁掉,也不想弟弟以后只能做一些体力活。
只是姚江海和王春玲不觉得读书是唯一的出路,而且姚岳因为读书已经走了,要不是他不停地往家里打钱,他们早就不再供养着剩下的三个孩子继续念下去。
这个家里的生存模式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固定。
到了后来,就全变成了姚岳的责任。随着他赚的钱越来越多,姚江海和王春玲想要的也就不仅仅是眼前的那些东西。
姚岩不是读书的料子,供到了高中最后分数太低没有考上大学。至于姚瑶和姚琴,也不觉得嫁人是个多么不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