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瑶尽心搭配,找到一条纯色连衣裙,外罩米黄色针织开衫,上身试穿了一下觉得还不错,像小时候过年领到妈妈买的新衣服那样,郑重其事地铺在床头,然后放心睡了个大觉。
周六爸妈不上班,起得晚,麦瑶没有通知留下一张纸条便出了门。
从家坐地铁去市图书馆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到达约定的目的地,仁佳和方圆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迟到的人要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买单。
麦瑶提前在地铁站内的便利店买了两份关东煮,出站时又受不住19.9鲜花任挑的诱惑选了几束满天星,把礼物、吃食和笑脸一起赔过去,仁佳和方圆立刻从座位上跳起,别别扭扭地扯着裙摆。
“好啦,原谅你了。”
幸福路好找,坐地铁换乘五站路就到,看见那张巨大落地路牌的时候,方圆脚步猛地一顿,举高手机开始四处找角度。
麦瑶知道,她又要自拍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嘛……我今天还特地化了妆。”
眨巴眼,虽说看起来有些不太明显,麦瑶依然毫不犹豫地送上了热切的赞美。
“很漂亮。”
麦瑶给她拍照,叫上路人帮忙三人一起拍了合照,沿着1号门店往前走。
1号、3号、5号、7号、9号……一直走到215号路的尽头,都没有找到邮件提及的地址——幸福路549号。
这个地方仿佛凭空蒸发了,不仅是从地图上销声匿迹,更像是在现实世界中被某种神秘力量彻底抹去。
“会不会它自始自终本来就不存在呢?”
仁佳的观点为麦瑶带来了新的思考,使她原本摇摆的内心产生了些许动摇,然而事到如今,过程已无关紧要,关键在于最终的结果。
她转身询问街边正在做生意的店铺老板,得到了统一的回复:幸福路原来根本就没有549号。
三人为之一振。
仁佳先是望向麦瑶,见她没吭声,才转了目光去看方圆:“怎么回事啊?”
方圆哪里知道,她脑子乱得很,凡事只会往坏处想,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我们不会被骗了吧。”
“不会……”虽然麦瑶也有些拿捏不准,但潜意识里还是选择相信对方,多少次,已经成为身体里本能的反应。
“说不定是恶作剧,逗你来着。”方圆耸了耸肩。
“哪有那么无聊。”
“那要怎么解释呢……”方圆脑袋的八卦因子蠢蠢欲动,“总不会是她觉得宗文喜欢你,所以心里妒忌,想拿你出气,找了这个办法欺负你吧。”
“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麦瑶怀疑她是电视剧看多了,脑洞实在太大。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地址不在蓉城,而在别的城市呢。”仁佳的推测不无道理,“她有说过自己现在住在哪里吗?”
“……没有。”麦瑶回忆起邮件内容,确保自己没有漏掉任何细节,“她没说过自己在蓉城,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
仁佳摊手:“我就知道……”
“可能是生病了,记忆不好,弄错了。”麦瑶想不出别的理由,贴心地给她找了一个借口。
期待化为泡影,三人失落地往回走。
方圆脸贴镜子补妆,海绵粉扑接触皮肤带走多余的油光,让她看起来清爽又干净:“看来是空欢喜一场。”合上气垫,美女叹气,“白跑一趟咯。”
“对不起嘛。”麦瑶帮她拎包,把手提袋里为看望对方而准备的礼物分发过去,大方包揽了今日约会的开销,“我请你们吃饭吧,地点随便挑。”
“行啊,今天非好好宰你一顿不可。”
吃完饭又逛了会街,回到家已是傍晚,麦瑶没有休息,打开电脑赶紧发了封邮件,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横竖睡不着。
第二天起得早,她打车又去了趟幸福路,兜兜转转半天,又渴又累,随便抓了家小卖部买水,趁着付钱的间隙,跟老板攀谈起来。
“阿姨,你在这儿做生意多久了?”
老板稳坐柜台边,手指灵活地捻着瓜子,双眼紧盯着面前的iPad屏幕,嘴角微抿,头也未抬:“嚯,十来年了,从我结婚那时候起,一直做到现在,没看我女儿都读大学了嘛……”
“那你一定很熟知这里吧?”
“街坊四邻没有我不认识的。”
“这附近有家疗养院,阿姨你知道吗?”
“哪里?”咀嚼瓜子的动作顿住,老板吐出空壳,疑惑的目光从iPad屏幕转向麦瑶的面庞。
麦瑶展臂一指:“就前面。”
老板摆手:“没有,没听说过。”
麦瑶瞪大眼:“真没有吗?我听人提起过,好像还挺有名的。”
“不可能!真有的话我怎么会不知道,这分明是道听途说,你被骗了。”
“是吗?”麦瑶皱起眉头,“是一直都没有吗?”
“没有,我在这儿住了十多年啦,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疗养院,你准是记错了。”
“疗养院没有,那康复医院呢?”
“嗯?”
“抱歉。”麦瑶从货架上方另取了两盒口香糖,递过去一张崭新的五十元纸币。
老板拉开抽屉,抽出一沓碎钞,翻得哗哗响。
“没有。”
“我明白了,谢谢阿姨。”
麦瑶接过零钱,抬腿步下楼梯,却听背后响起一声无意识的嘟囔。
“不过……”
麦瑶转过身,笑问:“不过什么……”
“疗养院没有,康复医院也没有,前面倒是有家月子中心,刚刚开业,装修豪华得很,看着还挺气派的。”
“月子中心?”
“害,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小孩子家家哪里懂得这些,没有的事,回去吧。”
“嗯,谢谢阿姨。”
麦瑶紧了紧背包,一跃跳下台阶,转身隐没在了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