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绮云所在的城市冷得叶子都黄了,这座更偏北的小岛也下起了大雪,
她站在温泉酒店的落地窗前,盯着外面纷飞的雪,覆盖着远山近树,石径小路上已经被堆积出厚厚一层白,
从前她也和朋友多次来过这个小岛泡温泉,但和她最讨厌的人来,还是头一回。
答应顾嘉倩那些‘助攻’计划的时候,她就提出来过像邓言心那种性格算得上是内敛的人,未必愿意跟着几个不熟悉的人出来玩,
顾嘉倩却狡黠地眨眨眼:“她一定会来的,绮云姐你就放心吧。”
结果这个女人真的就这么应邀赴约了,
看着顾嘉倩那条‘答应了’的讯息,霍绮云甚至觉得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这小姑娘跟她说什么了?
她猜不出来。
当她和几个帮搬行李的服务生推开这幢小楼的大门时,邓言心正抱着一包薯片靠在沙发上看着幕布上播放的老式美剧。
显然她比众人要早到得多,穿着一身卡通鸭子的短袖睡衣裤,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回头对视的瞬间,她脸上一似笑非笑的神情
叫霍绮云看了是浑身不自在,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自从上次慈善晚会后,她们起码有小半个月没见过了,
她觉得自己并不算躲着她,
毕竟像自己这么大个明星,对方勉勉强强、马马虎虎也算是跟她差不多水平,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会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的机率确实不高。
况且自从上次被这个人‘那样那样’之后,自己一看见她就浑身别扭,
就像现在。
这个女人穿着幼稚的睡衣,没了平日里对着自己的那些阴险狡诈,只剩下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甚至堪称‘无害’的慵懒,
她手里揣着零食,电视机还放着唧唧哇哇的电视剧,客厅被烤得暖烘烘的,
所有的一切,都带着一种不知从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居家温馨,
让她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就仿佛她踏进门的这一刻不是来旅游,而是回家了,
而在她家里,正有这么个人在等着她似的。
这种想法一冒出头,她便被从门后袭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一个冷颤,
多诡异,
仿佛是见了鬼似的,素来号称是胆大包天刚正不阿的霍绮云头一回对这个女人的目光产生了躲避,
她尽量装出一副状若不经意的样子,努力自然地撇过头,跟服务生了解周围特色,一边说着话一边上了楼。
因为几个人各有工作,留给游玩的时间并不多,一来一回还占了两天,
顾嘉倩对于这次的行程安排极为简单,她定了个深山老林里的温泉山庄,每个套房都是独栋,既有房内的私汤,也有院外的公汤,在这儿玩上两三天放松放松就返程,
而在正式的泡汤前暖场和增进感情是必要的,
所以,她非常有规划地点了周围商户的烤肉薯条和爆米花、买了一箱啤酒,又精心挑选了一部恐怖电影,
当夜色完全笼罩雪谷,便熄灭了客厅所有的主灯,只留下几盏光线昏黄朦胧的落地灯和壁灯,
这种昏暗的环境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
“绮云姐——!下来啦,电影要开始啦!”
霍绮云听着顾嘉倩远远的招呼声下了楼,
到了这个黑咕隆咚只亮着几盏小灯的客厅,她才知道那天在湖边餐厅里顾嘉倩挑着眉毛笑嘻嘻说的“战袍”是个什么意思,
由于酒店价格不菲,服务自然是周到,即便外面是鹅毛大雪,房间里仍然是暖得人能穿短袖,
在这股暖意的笼罩下,这对兄妹正四溢散发着荷尔蒙,
男的光着膀子露出上半身结结实实的腱子肌,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沙滩裤,俨然一副美式帅哥打沙滩排球的模样,
女的薄纱性感蕾丝小吊带,身材姣好,
而两个人不远处,邓言心还格格不入地穿着那件卡通鸭子睡衣,像生了根似的坐在沙发的中间,仍然看着电视头也没回,
这三个人凑在一块儿奇装异服的打扮让霍绮云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
见她迟迟不走过来,顾嘉倩带着一阵小香风跑到她面前,用口型无声地说:“助攻开始啦!”
她笑嘻嘻地一边拉着她走,一边低声说:“绮云姐,你怎么穿这样就下来了,不是跟你说要带点儿战袍么。”
“噢,我寻思先培养培养再说吧。”霍绮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宽的可以去嘻哈说唱节目的大T恤,笑了笑。
那些露这露那、东缺一块布西少一块料的“战袍”霍绮云衣柜里多的是,
她就是这风格的女人,
平常上节目或者出去玩,不是凹凸有致迷人御姐,就是穿得一股子劲劲儿的性感辣妹风,
但今天她觉得在这三个人里,她精心打扮实在是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
穿给谁看呢?
苏明经?
她对这个男人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愿意单独来接触一下已经是尽全力说服自己、努力证明自己性取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