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绮云听到她的柔软、细腻的声音凑得极近,带着一股馥郁的冷香,像是摩挲着自己的面庞:
“...如果不愿意,还是有机会告诉我的哦。”
一瞬间,霍绮云心中狂跳,她的脸逐渐绯红,杏眼猛地睁开,怒视着她,
那些对这个女人的厌恶和反感霍绮云都来不及去想了,牙关都打着抖只想尽早结束这场折磨:
“哪这么多废话,要来就快来,不来你就给老娘赶紧滚蛋!”
紧接着,她看到邓言心一手掐着她的下巴,一手取下她头顶的帽子挡在二人面前,让众人无法再观摩两个人的动作,
那张她最为讨厌的、素净白皙的脸凑近了,淡粉色的唇轻启着,迅速地贴近,又极快的拉开一点距离,
霍绮云恍然之间只觉得唇上一阵湿乎、灼热,那种贴合的触感不是嘴唇,
是舌尖,
邓言心没有亲她,而是凑近了,
舔了她的唇一下。
她脑中轰然,一双漂亮的眼圆眼着,愕然着,抵在邓言心肩上的手也紧张地攥成了拳头,
她看到邓言心笑着,
在帽子的遮蔽下,在两个人极近的范围中,
这个女人脱离了往日温文尔雅的虚伪面孔,
那双眼里滚动、翻涌着的复杂热烈像是要将她吞噬殆尽一般,霍绮云读不懂,也想不明白,
那张在她看来寡儿无味的脸,在灯红酒绿的浸染下,眼角眉梢中竟然剥露出一点惑人的风情,
她忽然觉得有些害怕,抵住她的肩就想往后逃,
但邓言心没有给她这个机会,那双掐着她下巴的手迅速的扣住了她的后脑,轻轻向前一带,
她整个人又落在了她怀里,
那双唇是从她下巴吻起的,一寸、又一寸地向上游弋,直到和她的紧紧贴合在一起,
她想抗拒,
但那柔软、湿热的舌尖撬开了她的唇,不断向内侵占着,
真会亲呀,
也不知道跟谁练的,
霍绮云想着,心中狂跳,整个人被她亲得晕乎乎的,软倒在她身上,连她扣在自己后脑的手什么时候松开的也不知道,
她吻人的时候像是掠夺一般,带着一种沉静的、了然的掌控力,
轻易就搅乱了她所有的准备,只剩下身体在本能地共振颤抖,
那股干净的味道,干冷的指尖、湿热的唇舌紧紧捆缚着、纠缠着,
霍绮云觉得自己要迷失了方向,
她恍惚地想,这个女人就好像是她曾经热衷玩的“追火山”,
很多年前她常常跟朋友开着车、扛着相机从kone直奔火山公园,去拍漂亮照片,
她觉得邓言心就像是那些沉寂了千万年的山,
不动时、沉默时,是黑色的、凝滞的,
一旦迸发,便是地裂山崩,那些赤红的、滚烫的熔金破开冰冷的壳,
沿着冷峻的山脊绵延不绝。
*
不知道是不是混酒喝多了的缘故,霍绮云已经开始有些恍恍惚惚,
她不知道这一吻是如何结束的,只记得周围的惊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她也记不清那些心不在焉的酒喝了多少轮,只记得没喝多久,邓言心接了个电话就说要走了,
不知怎地,霍绮云心里还有些不高兴,
可明明她不是因为她才来的,明明一开始看到邓言心出现的时候她还觉得厌烦至极,
不高兴些什么?扫兴的人走了她更要高高兴兴的,
瞥着她起身离开的背影,霍绮云把这些心里莫名其妙的、乱套的想法团巴团巴扔在了一边,继续和众人招呼着一块儿喝起来,
要散场的时候顾嘉倩和苏明经俩人撺掇着想送她回家,霍绮云笑着推说有司机接,把这一群人全送着离开了。
喝了酒她喜欢沿着街上走走,司机对她这个习惯早就了解,只停在路口等着,等她逛得累了一声令下才会开进来接。
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这样一桌低消动辄几万的酒吧区门口的人也是零星的,安保巡逻着生怕路边停着的那些豪车磕了碰了,
冷风迎面呼来把她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一点,脑袋里还是晕晕乎乎的,但人的意识却是清醒着的,
霍绮云从来就自诩酒量了得,但今天没喝得太多也开始有点醉了,当真是奇怪,
一切都是邓言心的错,她想,如果不是她闹出这一通绯闻,自己也不至于愁的、烦的闷在家里一个多月没跟人出去玩,
这么久不喝,酒量都退步了。
想着,她走出不多远就扶着墙蹲在了路边,深呼吸着想把胃里那股浊气吐出去,
低头捂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刚想起身,盯着地面的余光就看到边上走来一个人,步伐不快,就这么站定在自己面前,
看着那双做旧的长靴,霍绮云愣了愣,她的视线顺着对方修长笔直的腿一路向上,最后定格在那张素寡的脸上,
邓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