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绮云一向是爱喝酒的,不仅爱喝,酒量还十分了得。
她看着四周围脸上带了几分醉意的人,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一桌里全是顾嘉倩这样的小辈,没人敢对着她劝酒灌酒,反倒是对着她敬个不停,
而当她自己也想喝的时候,边上的苏明经不适时宜地展示着风度,时不时还帮她挡着酒,
以至于这一桌子的人都开始有点上头微醺了,霍绮云还没喝上几口,
她看着逐渐见底的酒瓶,还有边上嘘寒问暖的男人,撇了撇嘴,
心想,这男人对她也太不够了解了,在被邓言心迫害的这段时间里,她是每天郁郁寡欢愤恨交加,
好不容易有这个时间和心情出来玩,连口酒都喝不尽兴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霍绮云想了半天,寻思着还不如去吧台那点两杯自己喝点,
于是她起身说道:“没酒了,我再去拿点吧。”
“怎么能让绮云姐自己去呢,明经,陪着点呀!”
“就是!绮云姐这么漂亮,不怕她被人半道儿截胡了?赶紧跟着去。”
四周人起哄着,
见状苏明经脸色微红,也想起身跟着她一块,边动作着,边低声道:
“我陪你去吧。”
霍绮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肩膀使劲将他摁回座位上,笑着说道:
“没事儿,就那么点东西,再说了我还想补个妆呢,他跟着也不方便。”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苏明经也只能悻悻地坐下。
她笑着摆了摆手,就往吧台走,
点了两杯伏特加马天尼,压了压帽檐,坐在那儿喝了起来,
一边喝着一边在酒单上勾勾画画,将想加的酒填单,
鸡尾酒霍绮云喝得很快,那种清、烈与果香混合在一起淌过她的喉咙,她才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起来,
两杯下肚,霍绮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本来还想再点,可又想着跟顾嘉倩他们还不算太熟,要是喝多了还要人照顾着那也太丢面子了,
想着,她只好拿起酒单递给服务生,掏出小镜子整理了一番自己,
走回VIP的隐私卡座,一撩开帘子就看到自己原本的座位、苏明经边上坐着个女人,
她半长不短的黑发随意松散地盘在脑后,额前两侧散着几缕碎丝,
羊绒的深灰长衫外还裹着一件长披肩,像是很怕冷,
眉眼柔和,唇角微挑,正在和顾嘉倩打着趣。
邓言心,
这个叫她恨得牙痒痒的女人就这么凭空地、无端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真是阴魂不散,
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相比于她的眉头紧皱明显不悦,坐在那儿的邓言心反倒是如鱼得水一般自在,
她对着霍绮云和煦地笑起来,伸手拍了拍自己边上的空位:
“来,坐这儿。”
如此的自然、热情、温和,
就仿佛她们关系很好似的,
就仿佛今天先攒局的是邓言心,她才是半道儿出现的人一样,
此刻霍绮云很想出声质问她、拍着桌子叫她走,
可看着这一卡座齐刷刷望着自己的目光,
想着自己公司正连着她一块炒作,总不能让这一桌子人看笑话吧,
任凭霍绮云脾气再差,再有一肚子火也只能往里吞,
她想,这个女人是完全懂得怎么对她手拿把掐,让她憋闷难受还发不出来脾气的,
她只得烦躁地摘了帽子,捋了捋头发,在她身边坐下。
邓言心身上有一股古朴的、干净的皂香,跟这一桌人身上馥郁的花香、果香、木香都不同,
霍绮云一落座就能嗅到,
像是一件洗了多次的旧衣服,旧了、久了,但仍然干净柔软,还是让人愿意埋在里面,穿在身上才睡得着。
怪好闻的。
霍绮云一边侧过头去偷偷地嗅,一边一脸别扭不情愿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不行么,想做点恶心的事儿。”
“......”
听到这话,霍绮云一瞬间面色涨红,攥紧了拳头,
这么短短一句话,仿若一段加密的暗语似的,周围的人都茫然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
可她当然心知肚明邓言心那一脸意味深长是什么意思,当然知道什么叫[恶心的事]。
大庭广众的,
这个女人倒是敢说!
霍绮云脑海里忍不住浮现自己犯贱给她发的那些露骨图片,
要么是衣衫不整的,要么是亲得颈项、锁骨全是红痕的,
偏偏还画的颇为写实,
她盯着那张与画作几乎能重合的脸,恶狠狠、凶巴巴地道:
“你敢想!我要你好看!”
邓言心闻言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她不应声,只拿着酒杯向霍绮云轻轻一举,喝了一口。
霍绮云气鼓鼓地,抓起桌上自己那杯威士忌也猛喝了一口。
“...绮云姐,是我邀请言心姐来的,”顾嘉倩看着俩人之间别扭的氛围一时间也回不过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