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小插曲,大家更加注意脚下安全。在晴晴出色的方向感带领下,第一个锦囊很快在古井旁的大石臼底下被找到,里面是两枚小巧的木质书签,刻着“平安”二字。
孩子们备受鼓舞,一鼓作气,又接连找到了藏在油纸伞铺天井里的第二个锦囊(一把可爱的微型油纸伞模型),以及评弹馆后台化妆间妆奁盒子里的第三个(一枚特制的戏曲脸谱橡皮章)。
寻找过程中,顾辞远一直默默跟在后面,做一个尽职的监护人,视线却总是不经意地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小朋友们看到一个锦囊藏在很低的墙洞里,洞前还有些碎石子。成成和润润撅着屁股用手去够,有点费劲。安安观察了一下,没有贸然用手,而是找了一段枯树枝,小心地将锦囊拨拉出来。
在寻找第五个藏在临水茶馆二楼飞檐下的锦囊时(线索是“闻得到茶香,看得见水波”),线索确实指向那座二层小楼。大家抬头,能看到那个画着节目组标记的锦囊被细线悬在二楼的雕花窗棂外,风吹得它微微摇晃,离地面颇高,周围也没有什么借力的地方。
大人们设计的初衷,或许是让孩子们去找茶馆的老板或者工作人员求助。润润急得抓耳挠腮,晴晴也皱着小眉头想办法。
“太高了……”成成仰着小脸,冷静地评估。
这时,一直很安静的安安走到了屋檐底下。她没有向上看锦囊,而是目光扫视着周围,最后定在了墙角靠着的一根长长的竹竿——那是店里用来收晾晒茶叶簸箕的工具。
在所有人(包括顾辞远)都没反应过来时,安安走了过去。她没有试图去拿那根对她而言过长过沉的竹竿,而是仰起头,对着二楼敞开的窗户,用足力气,清脆地喊了一声:“伯伯!我们的球掉到窗外啦!可以帮我们用竿子捞一下吗?”
软糯的童音,礼貌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着急。二楼正在摆弄茶具的老板闻声探头,看到楼下一群眼巴巴看着他的可爱孩子,又看到挂在窗外的“奇怪小球”(锦囊),顿时乐了:“好嘞,伯伯帮你们弄下来!”
很快,锦囊被顺利取下。线索确实指向这里,求助老板拿到东西也符合规则,虽然过程和大人们设想的不太一样。
“顾叔叔,这个给你!”安安抱着锦囊,哒哒哒跑到他面前,打开锦囊,里面是几块漂亮的手工皂,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妈妈说,分享快乐会得到更多快乐。”她挑了一块印着小猫爪形状的,塞进顾辞远手里,眼睛弯成月牙。
顾辞远捏着那块还带着孩子手心温度、有着可爱猫爪印记的香皂,再看看安安那纯然喜悦、毫无阴霾的笑脸,心底那点因观察而产生的、挥之不去的疑窦,忽然就消散了许多。
“谢谢安安。”他温和地道谢,将那块香皂小心地放进口袋。暖意从掌心传来,让他暂且放下了那些纷杂的思绪。
孩子们寻宝的热情高涨,一上午又找到了三个锦囊。午饭时间,大家在指定的集合点——一家临河的露天小餐馆汇合。菜肴很朴实,都是些清炒时蔬、红烧鲫鱼、咸肉蒸百叶这样的家常菜,但孩子们都饿了,吃得格外香甜。
午饭后的休息时间,家长们聚在一起喝茶,孩子们则在旁边的空地上,玩着用找到的印章盖在本子上的游戏。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每个人身上,暂时驱散了所有的猜疑与不安。
凌惜月看着安安和其他孩子玩在一起,笑容灿烂毫无阴霾的样子,心中一片宁静。
第六期《可爱萌宝》的录制在水乡的桨声灯影中落下帷幕。
返程的飞机上,安安靠在凌惜月怀,小脸贴着妈妈的衣服,睡得格外香甜。凌惜月低头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柔软的发丝,心里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水乡那一夜的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底最深处。安安为什么突然变回猫形?是因为环境的变化?还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她不敢深想,却又不得不去想。
飞机降落时已是傍晚。凌惜月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睡眼惺忪的安安,走出航站楼。初冬的晚风带着凉意,安安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往妈妈腿边靠了靠。
“冷吗?”凌惜月蹲下身,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在安安脖子上绕了两圈。
“一点点。”安安揉了揉鼻子,仰起小脸,“妈妈,我们回家吗?”
“嗯,回家。”凌惜月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头,“明天妈妈带安安去个地方。”
“去哪里呀?”安安的声音带着困意的黏糊。
“去给安安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凌惜月的声音放得很柔,“就像给汽车做保养一样,看看我们安安哪里需要加点油、拧拧螺丝。”
安安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小脑袋在妈妈颈窝蹭了蹭,又迷糊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凌惜月就带着安安来到了市儿童医院。
这是她提前预约好的,挂的是儿童保健科和心血管内科两个专家号。她特意选择了工作日的第一时段,人相对少一些,也能减少安安在医院的等待时间。
安安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卫衣,帽子边缘有两个毛茸茸的兔子耳朵,是凌惜月特意选的,想让她看起来更“人类”一些。小家伙还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一路上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