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微信找到周子沧的账号,打字过去:
【顾涯是不是一直在查他父母的真正死因?】
【他现在在我这,他从昨晚到现在脸色都不好,忧心忡忡的。】
【我想知道我能为他做些什么?】
周子沧的速度很快:【他是在查他父母的真正死因,但是昨晚他叫许擢阳暂停了,负责顾伯父车祸一案的老警官也一直对这场事故存疑。】
【嫂子,我相信你是站在顾涯这边的。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顺着他,等哪天他自己想通就好,他是个执拗的,很少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云漫:谢谢你。麻烦你把许擢阳的微信推给我。】
许擢阳所在的京城依旧大雪纷飞。
贺拂云坐在沙发上,身子半躬着,她盯着桌上放的那张字检单出神。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她没抬头。她知道,她要等的人来了。
“姐姐我来了,姐姐…”
顾岩开心的容颜在看见她双目无神的样子时骤变,他坐到她身旁,好意询问:“姐姐你怎么了?不开心么?”
贺拂云没给他一个眼神,把茶几上的单子移向他那边。顾岩未完全清楚前满脸疑问,他浏览完惊喜涌上心头,两只眼睛闪烁着欢欣雀跃的光芒。
“姐姐这是真的吗?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贺拂云冷冷地说:“我打算打掉…”
“为什么?”顾岩声音稍大,贺拂云没什么反应。
他不一会儿又为自己感到抱歉:“抱歉,姐姐。我想知道为什么,这可是一条小生命,而且他是我们的孩子。”
贺拂云叹了口气,正色道:“你有知道情的权利,但也仅此而已。他出生也不会有一个正式的身份。”
“别人的指指点点…”
顾岩厉声打断她:“我不在乎!”
她正视他,平静之中带着隐隐的忧伤,“你可以不在乎,我也可以假装不在乎,可孩子呢?他会长大,他会听见这些话。还有,你大学还没毕业,我又要工作,谁来带孩子?”
“我可以带的,真的,”他近乎是在哀求,“不要打掉他可不可以,我会做好一个爸爸的。”
贺拂云不想跟他迂回,扬声明确地说:“我不会留下他,你说再多也没用。”
顾岩不听,他的手伸过来抚上她的肚子,“姐姐,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平衡好家庭和事业的。”
贺拂云对自己没信心,她过的人来就是那种“得此失彼”的日子,她的家庭氛围如此,她亦如此。
“我不相信。”她毫无情绪地说,“孩子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一种负担。”
他仍在劝导她:“我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的。”
贺拂云拿开他放在她肚子上的手,“我今天下午就去做人流,已经预约好的。”
顾岩一脸肃穆悲绝:“你偏要这么狠心吗?”
她站起来,语气决绝:“是。”
她不敢做出保证,这个孩子出生有可能会被贺家的其他子弟陷害死,这样的钻心之痛与其等别人施加到她身上,不如自己先一步动手,至少是自愿的。
“你敢做我们就分手!”顾岩狠心说出气话”
贺拂云走向房间,背对着他越来越远,但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听着着实让人心痛。
“好,那就分手。”
顾岩气呼呼的把孕检单捏成团,而后又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平,他的指尖触上单子上的影像,无力又伤心。
他把单子折好带走,这是他们之间剩余的唯一美好。
下午,医院。雪已停,天地白茫茫一片。
贺拂云捏着报告单坐在诊室门口,她不有不忍,却也不得不这么做。她是七号,刚进去的是六号,马上就到她了。
手机振动,她看了眼接通来电。
“小姐不好啦,夫人晕倒了,您快回来。”
她应的很快:“好,我马上回去。”
贺拂云情急中没有尚存的理智去接下来要做的事,她把单子随便一扔塞进包里,起身快速离开。
“请七号到诊室就诊……请七号到诊室就诊……”
机械音循环两遍后自动换成八号。
贺家。贺拂云站在床前同家庭医生说话。
“医生,我妈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她面带焦急和愁绪,得到的回复是:
“夫人这是种情况,我初步诊判是因为心脏问题,小姐姐还需带夫人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好,谢谢医生。”
她捏了捏山根,叹出一口疲劳的气。
贺母醒来后的第二天,贺拂云就带着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了。而她的“前男友”顾岩正在娱乐场所花天酒地,这几天都是醉得不省人事。
他知道贺拂云一旦拿定主义意就很难再动摇,他劝过了,劝不动。所以喝醉了也不敢打电话或发信息联系她。
他可怜的孩子就这样离开了人世。他喝酒时从头到尾都是攥着那张孕检单的。
偌大的屋子里面,或立或倒的酒瓶堆里,他一个人在其中醉生梦死,痛如割心割肉。
医院,贺母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她的身体果真如家庭医生说的那般,是心脏出了问题。
医生建议她们出国治疗,国外对贺母这类心脏难题已经有了进展性突破,而且他们的医疗器械也更加先进。
贺母躺在病床上哀叹:“在家呆了这么多年,这生病一回就要跑国外,不值当。我这条命早该离开贺家了…”
“妈,你不许这样说!”贺拂云打电话给周不渝了解相关情况,打定主意要送贺母出国治疗。
“您要长命百岁,活下去才是不辜负被浪费的后半生。”她说。
“我在国外一个人连说话的亲近都没有,我不死也会闷死。”贺母找理由推搪。
“我陪您一起去。顺带拓展一下海外业务。”贺拂云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您放心,国内的公司我会交给专业人员帮忙打理。我陪您一起去国外,有我陪着说话聊天您不会闷的。”
“可是我…”贺母还想找理由,被贺拂云威胁回去,“您要是不去国外治疗,等您归西了我也跟着一起去,正好一尸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