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重新拾起筷子,隐去眼中的阴暗面,“手麻了。”
“哦。”她继续吃饭,一口一口慢慢嚼,像极了小兔子。
她继续未完的话:“顾总,哪天我们去爷爷那里把婚约解除了吧?”
顾松捏紧筷子,低垂着眼眸并未应答。
“做我的未婚妻可以让你不受欺负。”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眸。
江云扰愣了两下,眼睛飘向窗外。
窗外艳阳高照,十一月下旬的天,秋风不顾任何东西的阻拦也要带来无尽凉意,正如她一样,不顾一切,为达目的,不顾一切。
“顾总,别开玩笑了。”江云扰收回目光,低着头,叹出一口气,“从一开始,这个身份就是我的枷锁。”
她从江心贝手里抢来这个危乎高哉的身份,为的就是报复江家,让江家不好过。如今她的目的达成了,又何必困在这里。
“好。”他缓慢而艰辛地吐出一个字。
她要走,他成全她。
剩下的用餐时间,二人皆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顾江两家取消婚约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都有,江云扰不管这些,她搬出了顾松的宅子,从此宅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云漫得知学姐要离开这个城市,抱着她不撒手,“学姐,你以后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到了新家要告诉我地址,我会突去检查的。”
江云扰摸了摸她的头,又捏了捏她的肉嘟嘟的小脸,“学姐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云漫乖巧点头,与她挥别,江云扰带了行李箱来的,她本就是顺道过来与小学妹道别,现在,该说的也说了,是时候该走了。
小区楼下,云漫依依不舍地与江云扰拥抱,学姐上车与她挥手,“回去吧,别着凉了。”
车子驶离小区,一路到飞机场,后面都跟着一辆不显眼的黑色车子。江云扰拿了行李下车,站在机场入口处望了两眼京城的风景,毅然转身入了机场内部。
黑色车子内有双眼睛跟着她,直至她没入人海,距离越来越远。男人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鼻山根,闭眼想起一些过去的事,他清亮浑厚的话音落入司机耳中,“掉头回去。”
深夜,他办公中途有人敲响书房的门,端进来一碗汤圆,那人说:“顾总,宵夜煮多了,你吃吗?”
她略显拘谨地站在他面前,好似他不答应,她就要伤心至极。他答应的话音落下,她雀跃地把汤碗端到他右手边,“谢谢顾总不浪费粮食。”
“那我走啦。”她的手比着行走的小动作,笑道。
把电脑页面自她走后,他重新跳到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助理发来的关于她在江家的过往。
看着那些字眼,他觉得,江家人就应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身败名裂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她还是太心善了,借力打力,打的却如此的轻,不及她受过的万分之一。
偏心,薄待,霸凌,栽赃陷害,不管不顾,深夜生病无人晓,次日佣人发现昏迷才送去医院……桩桩件件,她身上落了千刀万刃,她还回去的连她受的半分都不及,还是受的欺负太多,忘了反抗应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顾总,到了。”司机见后座的人迟迟不动,出声提醒道。
顾松从中惊醒,他下车走进江氏大楼。
他不会让江家人有生还的机会,他们在公司的关系,他会一一拔除。
同在商圈混的贺拂云看了一出好戏,向来只谈自身利益的顾松,收购江氏后竟对其领导人员进行了一次大换血。
以往,他可不会这样大动干戈。果然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顾涯:我的赠品还没好吗?】
云漫看到这条信息时,正在给他口中的赠品画最后一幅画。
等她添完最后一笔色彩,她才拿起手机给他回复
【云漫:好了,你是现在要还是我找个时间给你送过去】
【顾涯:现在!】
云漫合起笔记本,将它装进礼盒,出门去找顾涯。
他们已经三天没联系过了,自从上次顾涯表白那日,他们之间就像断掉的风筝线。
她问他现在在哪,他说在罗文礼家。
云漫搞不懂他跑罗文礼家去干嘛。她乘车到那里,远远地望见守在门口的人,二十二岁的少年慵懒地半倚着墙,眼神空荡荡,他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把玩着打火机。
门前不远的树已落黄,深秋的凉风打落了满地的树叶。
云漫下了车,顾涯迎上来给她拿包。她单手捧着粉色礼盒,他的目光时不时会放在上面一会儿。
“二嫂,你是来看我的吗?”顾吟满头大汗,跑出来对着人笑。
云漫走到屋内抽了几张纸巾给少女擦汗,顾吟在她二哥嫉妒的凝视里从云漫那抢过纸巾,“二嫂我自己来就行。”
云漫左右看看,“罗文礼呢?”
顾吟指了下里面,“他在修东西,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罗文礼摘下手套,冲云漫颔首,“老板。”
云漫看着少年的模样,干净美好,生在最好的年纪却没能在该年龄段做该做的事。
云漫把礼盒塞给一旁的顾涯,他开心着,想动手拆开,又把手收了回去,她什么话都没有,万一不是给他的怎么办?
云漫在茶桌前坐下,顾涯赶到她右手边坐下,罗文礼坐在对面泡茶,顾吟跑去冰箱那拿了瓶饮料过来。
罗文礼倒的第一杯茶给了云漫,云漫端起来吹了吹,又放下,她直面罗文礼,“文礼,你参加高考了吗?”
“没有,为了照顾奶奶,我休学了。”罗文礼将第二杯茶递给顾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