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接过他递来的冰块敷在脸上,“你的人跟你一样。”
顾涯坐在离他一个位置的地方,“让大哥见笑了。”
云漫和江云扰有话要说,所以顾松就出来了。云漫听完江云扰的遭遇,恨不得找人把江家人打一顿。
她愤愤不平道:“学姐,你明知道他们…可你为什么还要回去。这次没有惊无险,可下次呢?”
“漫漫,你帮学姐买点热搜挂上去,就说江家虐待未来顾总夫人。”江云扰平静地跟她说,“我要的揭伤疤,长痛不如短痛。报复之后,我要彻底远离江家人。”
云漫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临走前她嘱咐道:“学姐你自己小心。”
她同顾淮二人在电梯里说这件事,顾涯爽快拿起手机,什么也没问,电梯到了下一层停下,进来两个男医生,一个人近中年,一个还是满头乌发。
“云医生,今天这个病人他不治还能活多久,”乌发问,听声音是个小伙子。中年人用浑厚的嗓音说:“五六个月吧。”
小伙子遗憾地感叹,“啊?没钱治病真可怕,只能等死。”
静静听完这番闲谈的云漫默默捏紧衣角,奶奶就是这样离开的。顾涯挂了电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的手接近她的手,分离她的手指和衣服。
“别怕,我会陪着你。”顾涯小心握住她的手,声音清淡温和,“云漫,我在。”
云漫投进他的怀里,沉默着伤心。
地下车库,某辆名牌车内。
顾涯抱着哭不停的云漫,她抽泣着说:“奶奶,我想你了。”
她拿脸去蹭他的衣服,眼泪沾上去,他毫不在意。
她哭了多久,他就沉默抱了她多久,心痛了多久。
终于,云漫止住了哭声,她看到他的衣服,不好意思道:“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
顾涯一点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她为何突然这样伤心,明明出来前都好好的。
“你可以跟我讲讲你奶奶的事吗?”他低缓着声音问。
“我不是跟你讲过了么。”她拭去眼泪,眼睛还是红的,“我跟你说点别的吧。”
“我奶奶生病那两年,我在大学拼命学习,就是为了拿到奖金给奶奶治病。有时候也去外面兼职,那时候是学姐帮了我。她借给我钱,给我介绍稿酬高的画画单子……可是……可是……”
她说着又哽咽起来,可她还是继续说了,“可是奶奶还是离我而去了。那是个很平常的一天,我出去买饭菜回来就听到奶奶走了的消息……她,是她自己拔了氧气管…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明明,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可以凑齐手术费了。”
云漫强忍着泪水不让它决堤,顾涯再次拥她入怀,轻声安慰:“没事了,奶奶不会怪你的,奶奶一定希望你健康快乐……”
她的眼泪还是逃出了眼眶,她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跟他说:“顾涯,我没有家人了。”
顾涯心痛如刀绞,他颤抖的手抚上她的头,声色暗哑:“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云漫再度控制好情绪,深呼吸调整好自己。
他启动车子,外面又出太阳又下雨,淅沥的雨点敲打着车窗,势如猛虎,好似要破窗而入。
云漫担心地看向开车的顾涯,她提议道:“要不换我来开。”
他的手指捏紧方向盘,“不行!你下去会淋湿生病的,我可以。”
“好,我相信你。”
顾涯的心脏呼呼呼直跳,频率加快的同时,他的呼吸也变得深入浅出。他咬牙咽了咽口水,直视前方的雨路,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讨厌的雨,讨厌的车,讨厌的他……
“顾涯,红灯!”云漫注意着路况,惊呼出声。
他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猛的停在人行道前,幸好,有惊无险。他拧眉,看向抓着安全带的云漫,她冲他笑,“没事,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他重新看路,在心里默念无数遍“你可以的。”
绿灯亮起,他驶着车子平稳安全地到达云漫家楼下,这一路,他坚持过来了。云漫解了安全带来摸他的头,“你可以的,你成功了。”
顾涯的脑子一片空白,是啊,他成功了,那个在雨天不能开车的顾涯,现如今能了。
云漫下了车,雨停了,太阳还在天上挂着,天边出现一道彩虹。他敲响驾驶座的车窗,给他指路:“顾涯,你看,是彩虹,连老天都在为你高兴。”
他看了五彩斑斓的彩虹,又将云漫开心的笑尽收眼底。不是老天在为他高兴,是云涯在为他高兴,他也应该为自己高兴。
*
“江家虐待未来顾总夫人”的词条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一夜了,无论江家人怎么花钱请水军逆转言论,怎么花钱降热度都没用。江家股市暴跌,董事会给江父施压。
“一定是江云扰!只有她记恨江家。”江心贝在客厅里嚷嚷。
江父已经焦头烂额,他不停给江云扰打电话,死了头愣是一个都没接,他又转而去打顾松的电话,铃声响了一分多钟顾松才接通。
江父此时真是谢天谢地,“顾总,会扰在您身边吗?”他还是改不了对权贵的低声下气。
顾松看了眼躺在病床上跟人边打游戏边讲话的未婚妻,走出病房门,明知故问:“江总,有何贵干,我未婚妻前日在江家受的伤还没好,江总还是想想如何补偿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