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送面前的脑袋,哪有不摸的道理?齐妙揉了两下他的头发,没有接受他的全部家当:“没关系,你不需要道歉,也不用着急回这么大的礼。心意我领了,等下次我有值得庆祝的事,你再送合适的礼物吧。”
“实际上,该道歉的人是我。一开始你误以为我还是读大学的年纪,我当时没有澄清是觉得没必要。但决定交往的时候,我理应对你坦白,而不是让你通过其他方式意外得知,还因此受到其他人的质疑。”
齐妙注视着他的双眼,认真道:“抱歉,我说谎了,对你有所隐瞒。”
起初,她的确认为缘浅,活在当下就好,真真假假不重要,更无需特意解释。后来,上周末刚确定关系,这周一就收到配合录制的临时通知,短时间内忙得不可开交,无暇考虑工作以外的事。直到昨晚彻底结束,她才得以在今日下班后抽出空来。
不过,忙碌不是借口。她随心所欲惯了,但不代表冷情冷肺、不考虑另一半的感受。
惊诧之余,季玉只觉得一股暖流自心底而起、喷涌而出,像一脚踏入柔软的春日秘境。
他连忙摇头,极力忍耐渴望紧握齐小姐双手的冲动,一字一句,向她传达真心:“不不不,齐小姐不要对我道歉。是我糊里糊涂,没搞清楚就自以为是,妄下判断。我知道你那时没有解释一定有自己的考量,这不能叫说谎……我没有因此受到任何伤害,也从来没怪过你,我喜欢都来不及呢……”
齐小姐太好了,真的真的太好了!为人温柔细腻,心地善良,不仅事事体谅别人的心情,还轻描淡写地把所有的错误和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避免造成他人的心理负担。
“而且他们质疑我,是因为我明明没有资格靠近齐小姐,却超级走运地梦想成真。换作是我,看见齐小姐和一个非常差劲的糊涂蛋在一起,我不光要质疑他,还会每日每夜地狠狠诅咒他快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季玉没敢说的是,如果真出现这样一个幸运到可恨的混蛋,除了诅咒,他还想偷偷给那人使绊子,罩起麻袋揍他个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我收获的所有幸福与快乐,都是齐小姐带来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齐小姐向我道歉的话,我反而会觉得难过。”
齐小姐居然在向他道歉,齐小姐怎么会有需要向他道歉的地方?他怎么配让齐小姐道歉?都是因为他,因为他做的不好……
他每一句话的背后,都是对自己的不自信。不知道他是被喜欢这种情感蒙蔽双眼,还是潜意识想要讨好她,又或者他傻得可怜,成长过程中被不断灌输的歪曲教育定了型,或许几种可能都有,抽筋拔骨后混杂融入他的骨血,所以那种隐约可见的破碎感和脆弱性挥之不去。
齐妙清楚,心底的某一处正在静悄悄地塌陷,变得更柔软,也更易酸涩。没有骤然响起的钟声,扑腾的白鸽或蝴蝶,也没有轰鸣绽放的烟花,只是静谧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看上去仍然平静,第一次对季玉产生这样的感觉时,还会感到无奈和奇怪,眼下却有种早有所料的熟悉感。
她只淡淡问了句:“那你会对我说谎、有所保留吗?”
季玉果断:“绝对不会!打死我都不会!”
“所以错就是错了,和我是谁、是什么样的人、对你好不好不冲突。这种时候,你只要对我说原谅你了就好了。”齐妙想了想,继而补充:“别人也同样适用,不过你不能太轻易就原谅他们,要根据自己真实的想法慎重考虑。”
“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你能做到的,我也可以。这不是某种要求或束缚,而是真心换真心的回报而已,希望你能坦然接受。”
真心换真心……真心换真心……季玉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突然热血直冲脑门,他很难形容自己那一刻的感受,总之就是非常激动,简直依靠本能脱口而出:“……齐小姐,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殊不知他在齐妙面前,像极狂摇尾巴,乱蹦乱跳,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狗。
齐妙还没想好如何应对热情过度的单细胞生物,清了清喉咙,含蓄点头:“嗯,我会好好对你的。”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却轻松:“还有,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齐妙,目前就职于首都气象局,是一名研究员,主攻方向为大气物理与动力学。称不上了不起的专家教授,更算不上科学家,平时工作杂事很多,科研之外,写材料居多。”
季玉双手握上合拢,眼里的星星亮闪闪:“齐小姐太谦虚了,你明明特别特别厉害!非常非常优秀!每条履历都是普通人完全触及不到的,齐小姐却包揽所有成就,一路走来肯定很辛苦。”
一路走来,她一直很顺利。人人都说她生来聪慧,理所应当站在今天的位置。愚蠢又爱找借口的人总是很多,她父母平平,基因正常遗传没有突变,既不是超人类,也不是智商爆表足以改变历史的天才。
她的确拥有平均值以上的聪明,但这种聪明在清北大学中,在更高的平台里,甚至放眼世界,绝不在少数。没有人可以轻而易举获得成果,没有人是不辛苦的,比较和抱怨皆无用。
越走近,看得越清晰,面具之下的季玉很简单,说不出冠冕堂皇的话,倒是比许多人都通透。她不需要别人的肯定或理解,但如果是他说,她信,并且感到愉悦。
“还记得我刚来时问你,想不想要奖励吗?”齐妙提起另一件事,“说成奖励其实并不准确,是交往当天就想给你的,只是需要点时间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