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酒的功夫,阮随云将琼华殿桩桩件件都给说清楚了。
她这样平静的口吻,仿佛过去数日都在养尊处优,然听在赵睢耳里,却是一阵心疼跟甜蜜——若非为了他跟静妃,以她的性子,又岂会忍辱负重、忍气吞声?
赵睢坦言,他不知母亲抱恙在身,若是他知道的话,也不会耽搁许久,由着两人在里头熬煎。
阮随云道:“只是风寒,算不上什么大病,亏得胡医正帮忙,已经痊愈了。”
又提醒他,“回头可得好好奖赏他才是。”
胡医正家资颇富,不缺银钱,这所谓的褒扬,自然指的是升官,虽只限一方太医院,凭赵睢此刻身份也是没办法做主的,阮随云心知肚明,胡医正谋的是以后。
都到这关口了,也不必藏着掖着,惠妃已然撕破了脸,两边早就不死不休——再不揭竿而起,等着人来收拾吗?
赵睢点头,“好,回头我瞧瞧,若果然有本事,以后让他在御前行走吧。”
阮随云掩口轻笑,“你也忒小气了,照我说院判一职他都当得。”
赵睢不解,他虽是个孝子,胡医正也算得及时雨,可仅仅治了个风寒就令其统率太医院,会否太夸张了些?
阮随云道:“当然不止这么一点点。”
就把胡医正给惠妃下药之事说了。
赵睢恍然,难怪惠妃忽然对静心庵起杀心,敢情那对母子由此起了嫌隙,这么看,胡医正可就居功至伟了。
而对于阮随云身在囚笼仍能请来助力,更是钦佩不已。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阮随云嗔道:“别忙着吹捧啦,正经事还没干完呢。”
她倒是好奇,赵睢究竟将曹莹藏在何处,怎的赵恪掘地三尺都没找到?这么短时间,又是个拖儿带女孕妇,想来走不远才是。
赵睢朝她挤挤眼。
阮随云福至心灵,“难不成就在静心庵?”
还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任凭赵恪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曹莹会再度被人送回来。
赵睢惬意地抿了口酒,“所谓灯下黑不外如是。”
那么曹莹早产难道也是假的?不对,孩子可是扎扎实实生出来了,这却瞒不了人。
赵睢道:“她若安分待着,我并不会难为她,可谁叫曹氏爱耍小聪明,私自买通了人,想从密道逃出去,谁知地道塌陷,这才受了场惊吓,以致早产。”
至于高热当然是诳人的,他不说得厉害些,三哥怎么会上当?
阮随云便知道他不会那般狠心,曹莹再讨嫌,如今也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弱柳女流,犯不着下死手。
罢了,由他们夫妾团聚去罢——哦,曹莹如今连妾都算不上了,那该称什么好呢?
管它呢。
当务之急是先把琼华殿那些诰命们捞出来,别的不提,杨夫人是一定要救的,只是单捞杨夫人一个,似乎名不正言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