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睢摇头,“不急。”
父皇毕竟年老了,心太软,区区小过不足以造成重创,他必须让父皇亲眼看到三哥的把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方才无可抵赖。
筵席定在宫中最富丽辉煌的琼华殿,为了给女儿捧场,景朔帝不但叫来了诸位宗室,连三品以上的命妇都一并请了,热闹非凡。
命妇们自也与有荣焉。
静妃前儿染了风寒,身子总是懒懒的,乏倦得很,行动需人搀扶。
阮随云本想劝她在家休养,她却摆手,“不碍事,只是走个过场。”
这等盛会若不露面,该多受人诟病,尤其她刚封妃便摆架子,皇帝若怪下来,她可吃罪不起。
静妃语重心长,“你也不好不去。”
婆母卧床,阮随云少不得留下侍疾,让三公主知道又该不高兴了。三公主那个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跟她当朋友总比当敌人好。
——虽然是夸张的说法,但这等名声也是三公主自己造出来的,谁叫她幼时娇蛮任性不当人?无怪乎陆品想娶她都得掂量掂量。
阮随云只好勉为其难同意,又亲自动手帮静妃在两腮抹了点胭脂,否则看着气色太差终究是不好。
琼华殿内已然灯火通明,照得人人脸上红光满面喜气洋洋,三公主尤其,她并没有额外化妆,腮颊却红得能滴出血似的。
因并未正式成婚,男宾席与女宾席是错开的,阮随云见三公主坐立难安,拉着她的手笑道:“别着急,一会儿有人带你过去。”
三公主臊得没地躲,又不好甩开她的手,“六嫂浑说什么,我才没着急!”
只是不着急,可没说不想跟陆探花见面。
一众命妇们早已会意地上前来,口中说着不容质疑的吉利话,虽然是俗套的不能再俗套了,也知道三公主必然爱听。
阮随云目光在人堆中逡巡打量,惠妃竟不亲来为女儿打点,莫非奉承皇帝比女儿成亲还重要,抑或不想抢丽妃的风头?
丽妃早已笑语盈盈地折过去,她要亲为三公主祝酒的。
三公主有些恋恋不舍,意思六嫂不来作伴吗?
阮随云知道她还欠自己一杯谢媒酒,但见静妃脸色实在欠佳,便摆手,晚点再说吧。
她扶静妃在一旁坐下,又问崔凤芝,“你娘怎么没来?”
崔相夫人的品阶可比在场的大部分诰命都高得多呢。
崔凤芝勉强道:“说是家中有事。”
以相府跟惠妃的姻亲关系,本来她娘是最该出席的——人家静妃都撑着病体前来,一个臣妇倒还拿乔?
也没听说突发急症啊。
阮随云若有所思,正沉吟时,隔壁忽喧嚷起来,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响动,命妇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
总不见得陆品要现场拒婚?阮随云牙酸,暗自为三公主掬一把同情泪。
好在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为她们答疑解惑,“您大人稍安勿躁,陛下忽然晕厥,这会儿正请太医诊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