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凤芝才敢大着胆子让泪水打湿他肩膀,成婚以来的辛苦仿佛都得到弥补,终究守得云开见月明,她想。
赵恪有些无奈,却没将她放开,一边絮絮安慰,一边道:“明日,回娘家散散心吧?本王陪你。”
崔凤芝心头有刹那狐疑,不自觉地想莫非他就是为这句话?虽然请旨回过几次相府,赵恪可从未陪她同去,便是三朝回门也仅仅走个过场而已。
何以会这般热切呢,莫非有事同父亲商议,正好拿她当借口?
转念又感到羞惭,自己怎可这般小人之心,况且宫里才出了事,娘娘跟殿下正该缩着脖子谨言慎行,哪里还敢肖想许多。
她讷讷应了声是。
赵恪微笑,在她额头轻轻烙下一吻。
他又一次看得清楚,自己从没喜欢过她,但这并不妨碍崔家可以为自己所用。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很明白这个道理。
丽妃与景朔帝的拉锯战终于卸下帷幕,景朔帝到底不肯册她为后,却叫人把凤印与她,准她执掌六宫。
丽妃感到一种凄惨的胜利,付出了许多心血,终究没能得到名分,差那么一星半点到底是不行的——说是手握凤印,要收回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转念一想,许是皇帝在考验她,看她担不担得起母仪天下,谁叫以前争风吃醋太过分?皇帝担心也是应该的。
她只能往好处想,不这样真真半分希望也没了。
对于差点受她冤枉的静嫔与阮随云,丽妃重又开始拉拢,表示自己关心则乱,并非有意针对翠微居,大家同为六宫姊妹,仍需彼此和睦才好哇。
静嫔也看穿丽妃是个什么德行,只好打着哈哈,人家扮情深,她也扮情深,迎来送往不就这么回事?
阮随云笑道:“您倒不觉得她真心悔过?”
静嫔哼哼两声,丽妃要真这么大度,就不会在景朔帝册她为妃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没错,静嫔如今已是静妃了。
许是为了补偿这位宫中老人若干年来所受的委屈,又许是厌倦了身边姬妾无休无止的争斗,景朔帝终于想起来将静嫔的位份往上擢升一截——要知道她在这个位置足足停留了十五年了。
虽只升了一阶,又因身份所限仍是妃位里头最靠后的那个,但至少明面上已是平起平坐,无怪乎丽妃受到刺激,有些接受不住。
出乎意料的,惠妃却没什么反应,她整个人都消沉了不少,有些少言失语,与之相对的,行事却愈发恭敬妥帖。
连对丽妃说话亦是客客气气,俨然自甘俯首,将对面当半个皇后看待。
这让想扮贤良温婉的丽妃有些措手不及,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对面不嚣张,怎好衬得她大度?
面上亲热如旧,背地却让内务府暗加磋磨,送些陈年的绸缎、馊腐的吃食,便是皇帝追究起来她也不怕,腹中皇嗣都被惠妃的好儿媳害了,还不许她稍加报复吗?
巴不得惠妃发难,她好借题发挥。
然则,惠妃却一一忍了下来,如同无事发生,更未伺机到景朔帝跟前告状,便是久经沙场的丽妃都觉着,这人怕是已经心灰意懒,毫无斗志。
在阮随云看来,却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才不信狗改得了吃屎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