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欣喜如狂,赶紧收下,这是不是说明,她在娘娘心里的位置已经超过了春燕呢?
阮随云莞尔,瞧吧,只消一点特殊待遇就足够让人对你死心塌地,宫中驭人之术不过如此。
赵睢整衣毕,进来看她理妆,好一起去向静嫔问安。
阮随云从镜中窥见,“殿下要帮我画眉么?”
画眉之乐虽是文人竞相推崇的闺房趣味,奈何赵睢这方面却是个手残党,他能执笔,执刀剑,要他描眉只能描出两条歪歪扭扭的蜈蚣来。
阮随云也只是说句玩笑,她才不肯要他帮忙,自己动手快多了。
两人相偕出来,宛若一对神仙佳偶。
静嫔瞧着眉花眼笑,又见阮随云眼下隐有乌青,暗嗔儿子太不知足厌,头一晚折腾那么狠作甚,就不怕姑娘家往后再不理你?
殷勤道:“本宫叫人备了早膳,用些再去椒房殿吧。”
阮随云十分窘迫,“怎好劳烦娘娘……”
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本是媳妇职责,没听说婆婆反过来伺候儿媳妇的。
静嫔摆手,“一家子何必说两家话。”
又嗔她,“现在还唤娘娘?不觉生分。”
阮随云只得从善如流跟着赵睢改口,唤:“母妃。”
桌上早点异常丰盛,但似乎太清淡了些,且多以粥汤为主。
静嫔亲自给她盛了碗红枣桂圆羹,“红枣补血,桂圆益气,你如今该多多进补才是。”
阮随云看这架势便知误会了,她跟赵睢还没圆房,在静嫔眼里好似过了九曲十八弯。
待要解释,赵睢悄悄朝她使个眼色。
是怕麻烦,还是觉得有损男子尊严?反正怪不着她,谁叫他昨晚上不主动的。
阮随云不动声色抿了口汤。
静嫔将两人的暗流涌动看在眼里,暗暗好笑,这才成婚第二日就背着她打起眉毛官司?是有多蜜里调油。
她也没放过自家好大儿,“本宫知你乍经人事,难免放纵些,但切记不可过分贪欢,古人云,一滴精抵得十滴血,身子要紧,明白么?”
赵睢的脸黑如锅底,这不明摆着说他童子鸡吗?真是的,他娘也不给他留点面子。
阮随云垂眸掩去一撇低笑,这家人可真有意思。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二人打算动身。
静嫔也想一同去,怕阮随云会被刁难——皇后这阵子实在有些喜怒不定,打从赵新娥一走,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连椒房殿的宫人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唯恐迁怒己身。
阮随云道:“不妨事的,殿下在呢,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静嫔去了只怕会帮倒忙,须知她有十余年没去椒房殿请安了,一开始是皇帝体谅她不懂宫中风俗,免了各项礼数,静嫔自己也不习惯那些繁复缛节,索性躲懒,后来失了宠,便更无人在意。
这会子忽然冲去皇后跟前,只怕会起反作用,更叫曹皇后借题发挥。
静嫔也想到这层,只得罢了,叮嘱儿子小心些,如今可都是他的担子。
赵睢点头,“儿会的。”
顺势牵起新婚妻子的手,“冷不冷?”
阮随云:“……现在是盛夏。”
“好,那热不热?”赵睢脸上半点看不出尴尬,依旧温柔小意。
阮随云:……
她开始相信多读书会变傻了,这完全不是她认识的六殿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