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荧蝉疑惑不解的神情,沈麟心中久违的升起一种满足。
他们分别太久,这种荧蝉全副心神都被他牵动的感觉实在太久没有见过,连梦里也没有。
哪怕这其中掺杂了些旁的东西在,但仍旧让沈麟怀念。
“你跌倒时,我都瞧见了。”
沈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这股倔劲在战场上被他磨砺的更为锋锐。
“你与他之间,我不会动你,”沈麟缓缓靠近,语气森寒:“但我会动他。”
沈麟骤然间变成了荧蝉不认识的模样,这副模样的沈麟荧蝉不曾见过,以至于让她感觉此时已经严重超出了预想。
沈麟的愤怒来了极快,抽离的也迅速,不过几息之间便已经全然转变。从一个暴怒到用性命威胁旁人的世子变回从前那个冷淡的沈麟,看的荧蝉眼瞳微动。
这样的沈麟不对劲。
沈麟掐着自己的掌心,这样的小痛并不足以让他侧目,只是在提醒他,别伤到面前的人。
他这半年来时常这般,突然暴怒,又突然清醒,怒时想要劈山伐木,醒时又如往常一般,他怀疑过自己疯了,但府医说这是他有心病。
心病吗?
可能他只是太想荧蝉,所以有时会有些出格的举动罢了。
毕竟有情之人都有缘分,荧蝉从一出生就在侯府,摆明了是老天也不忍心分离他们。
面前的荧蝉微微颤动,似乎在害怕沈麟,沈麟不自觉的靠近,隐秘的嗅闻着荧蝉身上的味道,熟悉的气味抚平了他心中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久违的安宁。
沈麟盯着荧蝉的发顶,他有时甚至怀疑,当初那场寒食散中到底有没有荧蝉的手笔,否则他怎会如此离不得她?如此渴求她的气息?
沈麟像蛇一样,无声的压迫过来,荧蝉下意识后退,一直推到茶柜上,退无可退。
她眼里的惊慌让沈麟止步。
沈麟看着荧蝉惊慌无措的模样,那样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熟悉的温情,反而让沈麟想起她被钱多多欺负到浑身是血的模样。
“我不会伤你。”他的嗓音有些哑,再度强调却无济于事。
荧蝉无法躲避沈麟落在她脸庞上替他抚眉的手,她看着沈麟的一举一动,觉得沈麟好像疯了。
仿佛……身躯之中换了个人一般。
“郎君……”
沈麟的大变让荧蝉原先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只能另想办法周旋,沈麟知道荧蝉在想办法骗他,他在等,等着荧蝉像从前一样,只希望她能骗的高明一些,最好别叫他认出来。
“荧蝉不想回去……”
荧蝉的手覆盖在沈麟的手上,沈麟并没有因此欢喜,相反,他更厌恶起那也宋虚淮,认为都是宋虚淮的蛊惑才让荧蝉不跟他回去。
曹随志说的对,人跑了出去久了,心是会野的。心野了,就带不回去了。
沈麟以为荧蝉这样被娇养过的小女娘,吃不下乡野的苦,没想到因为一个秀才,她竟然情愿一辈子在这乡野之中生活。
发髻上的绒花,在侯府里连三等丫鬟也不会佩戴,衣衫不见一点绸缎,都是各色棉布上绣了些花样……
她……也没有被养的很好。
沈麟忽然想打开荧蝉的脑子看看,看看那秀才到底给荧蝉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荧蝉这样上心。
为了一个连举人都没考上的秀才,竟然连他也不要了。
沈麟的目光落在荧蝉脸上,一点一点,顺着五官描摹荧蝉的轮廓,没有变,眉宇间没有熟悉的淡淡愁绪,光洁一片。
沈麟下意识的想,这里该添一枚花钿,用最好的珍珠和红宝石,边上再添几片花瓣……
想着,指尖便落了上去。一点一点,似乎在描摹花瓣的形状?
荧蝉的惧怕让她下意识抗拒,竟然想要凭着自己的力气推开沈麟!
沈麟纹丝不动,看着落在他心口的手,气笑了。
他倒是巴不得这手能厉害一些,最好直接将他的心掏出来,好叫荧蝉看一看,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出自真心。
“你到底在怕什么?”
沈麟在荧蝉脸上找不出答案,荧蝉永远在惧怕沈麟所拥有的东西,怕的草木皆兵,稍有动静便要逃离。
沈麟不想怪她,于是草率的将一切归咎于宋虚淮。
毕竟他与荧蝉曾经那样亲密,如今走到这一步,两人都有错,那便两人都无错。
沈麟克制着心里的怒意,将荧蝉抱进怀里。
“钱氏已经死了,我往后也不会再去新妻。”
“我只要你一个。”
荧蝉震惊的看着面前的沈麟,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放弃要带她回家的主意!
更震惊这句,只要她一个。
她确实没想到沈麟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她确实心动了,但心动一瞬,便想到侯府,想到镇远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