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旅馆浑浊的窗,季澄从入定修炼中缓缓睁开眼睛。
他推开房门,昨夜杀戮与长生的开导仍在心中交织,形成奇特的沉淀感。
当他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时,早已等候在厅堂的杰克敏锐地抬起头。
那双惯常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
“早啊,老板。”杰克顿了顿,目光在季澄身上逡巡。
“啧,怎么感觉你……有点不一样了?像是——刚磨好的刀,透着光。”他形容得有些粗糙,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季澄的气质变化。
昨夜的血与火的淬炼,洗去了最后一丝属于现代大学生的怯懦与迷茫。
季澄的意志更加凝练、通透,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的魅力。
季澄微怔,随即了然。
他扯出一个浅笑:“大概是河湾城的风水养人,精神头也好点罢了。”
埃德温也从一旁站起身,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但眼底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二位先生日安。”他恭敬地行礼。
三人简单寒暄几句。
季澄将装有十枚金布的钱袋递给埃德温:“这些你拿着,足够安稳前往巨橡镇,顺便帮我留意些消息。我办完事就回巨橡镇,到时再汇合。”
埃德温感激地收下,郑重承诺会守约。
季澄和杰克随后去找旅馆店主。
店主看着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房间——墙壁焦黑,地板碎裂,残留着明显的元素能量冲击痕迹。
他的脸顿时白了。
这不是普通人斗殴能造成的破坏,绝对是超凡者!
他战战兢兢,生怕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老爷一不高兴把他这小店也拆了。
“抱歉,昨夜有些…意外。”季澄按照小镇的物价递过去三枚金币,“这些算作赔偿,够吗?”
店主看着那枚金灿灿的钱币,又看看季澄隐含威仪的眼神,喉咙有些发干,连连摆手:“够…够了!足够了!老爷您太客气了!”
他哪敢多要?三枚金币已是天价赔偿,更重要的是尽快送走这尊不知深浅的瘟神。
季澄想到旅馆的夸张涨价,又看看店主诚惶诚恐的样子,挑了挑眉,没再多言,将金币放在柜台上。
付完钱,两人骑马离开黑岩镇,沿着通往河湾城的大道疾驰。
午后的阳光变得灼热。
下午时分,一座远比巨橡镇宏伟得多的城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耸的城墙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垒砌,城门口人流、车马络绎不绝,喧嚣声隔得老远就能听见。
“那就是河湾城了,公国西部最大的贸易枢纽。”杰克指着前方,语气带着几分熟稔,“进城得排队检查,规矩多着呢。”
两人下马,随着人流缓缓向城门挪动。
季澄很快注意到一个现象:几乎每一个进城的人,无论是推着小车的农夫,还是赶着驮马的行商,在经过城门守卫时,都会不动声色地递上几枚铜币。
守卫们则面无表情地接过,动作娴熟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偶尔有看着面生、动作稍显迟疑的,守卫便会故意刁难几句,直到铜币落入手中才挥手放行。
难以言喻的愤怒顿时升起。
这明目张胆的盘剥,与巨橡镇税务官的行径何其相似!
底层民众的艰难,在这些蛀虫眼中不过是理所当然的油水。
但硬闯或理论都非上策,暴露实力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借口整理行囊,从次元囊中取出了一样东西——一枚由翠绿藤蔓环绕古树图案构成的徽章,正是自然秘殿神侍给予他的徽章。
他将徽章佩戴在胸前最显眼的位置。
下一刻,悄然运转起先前领悟的自然之理。
神识微动,与周遭环境中的草木精气产生细微共鸣。
霎时间,一股清新、温和的自然气息萦绕身边。
季澄刻意模仿记忆中自然神侍,下颌微抬,眼神平和。
突如其来的气质转变,让身旁的杰克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嘴巴微张,差点没控制住惊呼出声。
他仿佛见了鬼似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季澄,压低声音:“老,老板?!你这是…被自然之神附体了?!”
季澄侧头低声,刻意说的含糊:“并非附体,只是我对自然的理解,得到了秘殿某位大人的些许垂青。现在,算是半个……编外成员吧。”。
杰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充满了“你就编吧,你看我信不信”的意味。
他看着季澄胸前的徽章,再看看他那浑然天成的“自然”气质:“银辉城商会金属牌,自然秘殿徽章……这位年轻的老板,水到底有多深?看来之前还是太保守了…”
另一边,终于轮到他们二人进城。
守卫像对待其他人一样,习惯性地伸出手,等着收进城费。
季澄没有递上铜币,反而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一丝懵懂,声音清晰地传入守卫耳中:“这位守卫先生,请问……这是在收取什么费用?我自奉师命前往河湾城自然秘殿分殿交流心得。临行前,师长并未提及河湾城入城需额外缴纳费用啊?”
守卫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年轻人俊美得不似凡俗的容貌,以及对方身上那股只有真正侍奉自然的虔信者才可能具备的气韵……
一股寒气瞬间窜上天灵盖。
“这……这个……”守卫额头冒汗,支支吾吾,眼神慌乱地瞟向旁边的同伴和更远处的小队长。
他哪敢说这是城主府的规定?
“是,是上面的大人们……”守卫试图含糊其辞。
季澄的眼神依旧“困惑”,语气带上审视:“上面的大人?是哪位大人?河湾城城主大人,还是……光明教会的诸位大人?”
他每报出一个名头,守卫的脸色就白一分。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机灵点的守卫猛地反应过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脸上堆满谄媚又惶恐的笑容,连连鞠躬:“误会!误会啊这位大人!是…是这小子!”
他指着最初那个守卫,“是他自作主张,贪图小利!我们这就把钱都退给大家!绝不敢污了各位大人的清名!快,还不把钱退回去!”
他一边呵斥同伴,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让同伴把刚收的铜币退给还没走远的几个平民。
那个被指着的守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哪里敢反驳,忙不迭地开始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