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转过头,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那麻烦小夜啦。”
带着外卖回来时,她还在修改那幅画。
我们并肩坐在屏幕前吃饭,我絮絮叨叨地讲着这几天的琐事,闸机项目的答辩,纪教授的突然约谈。
说到这儿时,她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
“纪教授啊……”她的表情变得微妙,“小夜,我们还真像,记得画展那天我提到的恩师吗?”
记忆突然闪回那个下午,我恍然大悟,“姐姐的恩师……也姓纪?”
“是呀。”
我和她总是有很多的巧合,说不清是为什么。
最后收拾完餐盒,我看着她回到电脑前专注工作的侧脸。突然想起有件事想要请教她,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姐姐——”
她闻声转身的瞬间,我的脚踝不小心勾到了数据线。
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一双温暖的手稳稳接住了我。我跌进她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气。
“慢点哦。”她的声音传来。
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此刻她怀里的温度太过醉人。
原本想说的话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与她相贴的触感真实得发烫。
于是我便顺势软着声音撒娇,“姐姐……我脚麻了……”
她的轻笑拂过耳畔,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那该怎么办呢?”
我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呐,“我……可以坐在你腿上吗?”
“想怎么坐?”她松开怀抱,坐回椅子上。
我在她的注视下,红着脸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跨坐在她腿上。
这个姿势亲密得让我不敢抬头,只能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埋在她肩窝,“这,这样……”
“小夜……”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沙哑。
我们默契地陷入沉默。
在这片寂静中,隔着薄薄的衣料,我清晰地感受到两颗心脏在以同样的频率剧烈跳动,扑通、扑通——像是要冲破胸腔的束缚。
这个拥抱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试探,多了一份心知肚明的悸动,更多了一份无需言说的情愫。
她的手掌轻轻搭在我的后腰,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烙在皮肤上,让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音符。而我们就这样静静相拥,任由时间在心跳声中缓缓流淌。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直到我们的心跳都归于平静,我才想起最初要说的事。
我从她温暖的怀抱中起身,抽出一张草稿纸,指尖在上面比划着构思的轮廓。
“姐姐,就是……我的毕设遇到了些困难……”线条勾勒出肋骨的形状。
“哦?你的主题是什么?”她凑近了些,发丝垂落在纸面。
“疼痛的形态——肋骨与矿脉。”
空气突然凝固。
她的声调有些升高,“肋……骨吗?”脸上闪过我从未见过的震惊。
我心头一紧,“对啊,怎么了姐姐?”
她轻咳一声,避开我的视线,“没事,突然想起了别的事。”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出一道痕迹。
尽管她很快接过笔,开始专业地讲解创作技巧,但我仍能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当她提出要看我的进度时,我递上手机里存好的草图。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微微发颤,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匆匆扫过几眼便还给了我。
“这里的光影可以再……”她的指导突然中断,一只手按上了太阳穴。
“姐姐?不舒服吗?”我急忙凑近。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在与我视线相接的瞬间仓皇低头,“没事,可能有点偏头疼。”
“是不是太累了没休息好啊?”
“大概吧。”
回到宿舍后,这段对话在我脑海中反复回放。
她极少如此失态,那瞬间的震惊,颤抖的指尖,突如其来的头痛,都指向某个关于肋骨的隐秘伤痛。
可任凭我如何回忆,也拼凑不出合理的解释。
思绪又飘回白天的方特,工作室的那个拥抱。
一个词突然浮现在心头——暧昧。
那些似有若无的触碰,欲言又止的瞬间,仿佛都在诉说某种超越一般情谊的可能。
可那刻的困惑,又为这份悸动蒙上了阴影。
我摩挲着左肋隐隐作痛的位置,那里仿佛也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故事。
就像矿脉深埋于地底,有些疼痛,注定要在黑暗中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