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娘趁此机会一把推开他,靠在床头轻笑道:“只要我想,我还能做一个母亲,断子绝孙的是你,赵元!是你们赵家啊!”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赵元,他上前一步甩了她一个耳光,犹觉不够,又抄起床头的木棍朝着陈秋娘的大腿处狠狠抽打了几下。
他贴着陈秋娘的耳朵,咬牙切齿道:“贱人,想找野男人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你这辈子都别想脱离赵家!”
隔壁屋子,孙氏听着这动静翻了个身又睡过去,嘴里嘟囔着:“这丧门星,搞得家宅不宁的。”
月至中天,屋子里蜡烛快燃尽了。
陈秋娘发髻散乱地坐在床上,两边脸颊红肿,眼神涣散地盯着烛火。
赵元不知去了哪,屋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地上丢着那件小衣服,被剪子剪得七零八落。
陈秋娘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痛感。她低头看去,是指甲劈了,许是方才抓挠时用力过猛导致的。
她看了半晌,低低地笑出声。
*
第二日鸡鸣一声后,陈秋娘照旧起身做朝食。
她把粥煮上,转头掐了个馒头块偷偷进了柴房。
柴房里堆满了柴火,平日里家里的活都是她干,孙氏和赵元从不会进来。
柴房的中间空地上倒扣着一个小竹筐,里头听着似是老鼠,“吱吱吱”地叫着。
昨夜赵元离开后,她偷偷弄了一点纸包里的粉末,此刻她把药粉洒在馒头块上,随后把小竹筐掀开一条缝,把馒头块塞了进去。
她心惊胆战地靠着门板坐下来,一边分神注意院里的动静,一边盯着地上的竹筐。
不一会儿,竹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竹筐里的东西似乎躁动起来,沿着竹筐四周狠狠撞击,她被吓了一跳,扶着门板站起身。
又过了不知多久,竹筐里渐渐没了动静。
陈秋娘上前掀开竹筐,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那老鼠四肢僵直躺在地上,眼睛突出,嘴边还有殷红的血迹。
这是……毒药?
她猛然想起自己拿过馒头块的手,步伐虚浮地往井边跑去,打了一盆水用力搓着手,恨不得搓出一层皮下来。
“你在做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幽幽的质问,陈秋娘骇然,只觉得心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她死死按住发颤的手,深吸了几口气。
“方才做早食被烫着了。”她转过身,垂着眼道。
赵元的视线有如实质般扫过她的手。
陈秋娘暗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竭力保持镇定。
“我去涂点药。”她神色如常地越过他,进了卧房。
关上房门,紧绷的身子猛然泄力,借着桌子才堪堪站稳。
他为什么买毒药?他想用在谁身上?
陈秋娘脑子里一团乱麻,那老鼠的死状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联想起发生在赵元身上的事,她意识到也许他是想借这包毒药报仇。
陈秋娘并不知道赵元是被何人打成这样,这些天他除了摔盆砸碗发脾气,别的一概不说。
当然,她也无意深究。
那天她第一眼看到躺在院里半死不活的赵元时,心里是惊恐的,但不可否认,惊恐过后竟然是无法抑制的畅快!
后来的几天里,她甚至有点可惜。
可惜对方没把赵元直接打死。
她心头冒出这个想法时,才猛然发觉自己这么盼着他死!
陈秋娘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出奇,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半开的衣柜上,像是生了根,始终不曾移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