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彻底慌了,色厉内荏地朝张知言吼道:“你别废话了!你到底会不会看病?老子就是吃了她摊子上的东西才疼的!”
张知言忙安抚道:“这位兄弟别急,方才我切了你的脉,发现是血瘀之症,这可拖不得。我这就为你施针行放血之法!”
施针?放血?王麻子愣住。
张知言说完便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布包,单手一抖便将那布包展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布包里,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张知言拈起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笑着说:“别害怕,此针法乃在下独门秘术,任何疑难杂症不在话下。你这血瘀之症让我在脑门上扎几针,保管你活蹦乱跳!”
说完又对那个按着他的食客嘱咐:“大哥你等会儿一定要按住他,这针扎起来疼痛难忍,他若乱动影响我施针,难保不会扎错穴位。”
话音刚落,便拈着银针靠近王麻子的脑袋。
王麻子吓得魂飞魄散,似乎能感觉到那银针已经扎破了他的头皮。
他本就没病,哪能让这来路不明的游医用这么长的针扎自己,更何况还是在脑门上!他猛地推开按着自己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里忙不迭喊着:“不疼了不疼了!我好了!”
人群里顿时有人嗤笑道:“哟,这下是真的活蹦乱跳了。”
“原来真是装的!呸!”
“怕是想来讹钱的吧!不要脸!”
众人围着王麻子好一通指责。
李长夏和张知言对视一眼,相继笑了出来。
王麻子见两人似是相熟,便知道自己着了那“游医”的道,他目露凶光,指着张知言咬牙切齿道:“小白脸,你给老子等着,敢戏弄……”
“让让,让让,发生何事了?”
三个腰佩朴刀的巡街衙役拨开人群,冷冷地盯着中间的几人。
王麻子见着衙役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鸭,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下去了,低着头眼神四处乱瞟。
“发生何事了?”为首的衙役出声问道。
知情的食客立即说起方才的事,你一言我一语,听得那人一头雾水。
李长夏立刻站了出来,作为被讹诈的对象,她应该出来说几句,她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三言两语把方才的事说清楚了。
末了,她问道:“敢问大人,按照律法,讹诈他人该如何处置?”
“当街讹诈,寻衅滋事,按照律法,杖二十。”
王麻子这才急了,指着人群里的陈三哭喊道:“大人,大人,是他!他让我这么干的!”
陈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转身就想跑,另外两个衙役立刻上前捉住他。
“教令唆使,同罪。”那衙役看向他冷声道。
陈三踉跄一步,吓得腿肚子发软,站都站不直,他原本只想吓唬吓唬这死丫头,让她的摊子摆不下去,没想到这事会惊动官差,还要被打板子。
他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扑上去抓住李长夏的裙角,哀求道:“李小娘子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她是苦主,只要她不追究,那些官差定不会为难他,他想。
他涕泗横流,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苦苦哀求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李长夏并没有损失什么,她抿了抿唇,还是从对方手中抽出裙角,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利落地转身回了摊位。
她早在前世那份狗屁工作中学会了一个道理:千万别当包子,否则你的周围全是狗。
“带走!”那两个衙役上前押人,为首的衙役落后一步。
“小娘子,你是苦主,还得劳烦你去衙门录个口供。”
“大人,我这里实在走不开,可否巳时初过去?”
“可以。”那衙役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李长夏朝围观的人群福了福,笑道:“方才多谢大家替我说话,今日浪费了大家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不如这样吧,今日大家买的吃食通通优惠一文钱。”
众人拍手叫好,没想到看了一出戏,还能讨着好处。虽说只是一文钱,但确是实实在在的优惠,一文钱可以加个咸蛋黄呢!
于是方才没买到朝食的人一窝蜂地重新在摊子前排上了队。
等送走最后一批食客,摊子上已经空空如也。
“没了啊?”等在最后的张知言看着空荡荡的陶盆瓦罐,有些失落。
李长夏“噗嗤”笑了一声,变戏法似的从小推车里面掏出一个糯米饭来。
这糯米饭扎实粗壮,比平日里卖的糯米饭大了整整一圈。
“呐,巨无霸糯米饭,给郎君留的。”
说罢她从摊子后面走出来,端端正正朝对方行了一礼,“今日多谢郎君解围。”
她这么正式,倒让张知言不好意思起来,“小娘子不怪我多事就好。”
“怎会,只是我身无长物,也就厨艺能拿得出手,”李长夏顿了顿,笑道:“郎君何时有空,我请你吃饭。”
方才张知言若是没有出面解围,她自己也能解决,只是还得多费些功夫,今日的买卖大概也做不成了,他着实给自己省了不少事,合该好好谢谢人家。
“不用麻烦,有这个足矣。”张知言扬了扬手里的糯米饭。
李长夏倒也没有立时强求,心里记下这情义,日后总会有报答的时候,“眼下我要去一趟衙门,郎君自便。”
“我与你一同去吧。”
“?”
“我好歹也算参与者,去了我还可以帮你作证。”顺便看个热闹。
“那有劳郎君了。”
“别郎君郎君的了,我叫张知言。”
“李长夏。”